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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洛雪想了想:

“那你们用什么手段自保,娘亲事后绝不追究。”

小紫宸的嘴角弯了弯:

“孩儿记住了。”

“第三…”

紫洛雪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紫玥,以后不许再把药粉藏在吃食里面。”

小紫玥的眼睛心虚地飘向了一边。

“尤其是糕点。”

“你上次把痒痒粉藏在桂花糕里,差点被你哥哥吃了。”

“你就不怕自己拿错?”

“不会拿错了。”

小紫玥连忙解释,

“我做了记号的。”

“撒了药粉的我都用红纸垫着,没撒的用白纸垫着……”

“那万一红纸掉了呢?万一你忘了呢?”

小紫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耷拉下脑袋,闷声道:

“玥儿记住了。”

“以后不在吃的里面藏药了。”

紫洛雪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了,把赏赐收拾收拾,咱们回后院去。”

“你们父王和皇帝伯伯要谈政事,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两个小家伙如蒙大赦,赶紧抱起各自的东西,跟在紫洛雪身后往后院走。

与此同时,南宫弘和南宫玄夜正在书房里密谈。

瑞王府的书房,是整个王府最核心也最机密的地方。

书房分内外两进。

外面是待客议事之所,陈设雅致,书香满室。

而最里面的一进,则是一间只有南宫玄夜才有钥匙的密室。

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图,上面标注着大衍朝十三个州府的兵力部署和粮草储备。

桌案上摞着一沓沓文书,每一份都盖着绝密的印戳。

密室四壁都衬着厚厚的毡毯,门一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丝都透不进来。

此刻,南宫弘正坐在密室正中的紫檀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茶,却没有喝。

南宫玄夜坐在他对面,兄弟俩之间隔着一张雕花案几,

案几上摊着一份文书,上面详详细细地记录了昨晚被抓的那名刺客的口供。

李德全在密室的门关上之前就被打发出去了。

密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三皇子。”

南宫弘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证据确凿。”

“嗯。”

南宫玄夜点了点头,

“人证物证俱在。”

“前几天抓到一个老三的心腹,外号‘幽刃’,也是他暗卫里的高手。”

“臣弟审了一夜,该吐的都吐了。”

“他招了什么?”

“谋反。”

南宫玄夜淡淡地说,

“老三不止在京郊养私兵,还在北境私自募兵,养了三千死士,藏在北邙山的一处废弃铁矿里。”

“这个‘幽刃’就是帮他联络江湖势力的中间人。”

“昨晚老三如果逃出城,就会直奔北境与那帮死士汇合,好伺机举事。”

南宫弘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的手指从案几上抬起,慢慢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墙角的漏刻滴了三滴。

然后,南宫弘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冷得像冬天刮过北境的朔风。

“老三…老三,朕待他不薄。”

南宫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他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南宫玄夜没有说话。

他知道皇兄不需要安慰。

南宫弘这个人,表面上温润如玉,骨子里却是一头决断果敢的猛虎。

他需要的不是开解,而是信心和支持。

“皇兄打算怎么处置?”

“谋反大罪,按律当诛。”

南宫弘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个“幽刃”的供词上,

“但老三毕竟姓南宫,朕不想背上杀子的恶名。”

“先关入天牢,命御史台和宗人府会审,审清楚了再定罪。”

“在这之前……”

他抬起头,看向南宫玄夜,

“北邙山那三千死士,朕要交给你的玄甲军去办,越快越好。”

“臣弟明白。”

南宫玄夜点头,

“回头就拟调令,三日内结束。”

“还有他朝中的党羽,一个都不能漏。”

南宫弘顿了顿,

“对了,……南宫文昊那边的人,这次与这事有没有牵扯?”

当年假太子南宫文昊一案,牵连甚广。

南宫文昊现在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但他埋下的暗桩和眼线,至今都没有完全清除干净。

“目前没有。”

南宫玄夜摇头,

“老三想坐的是皇位,跟他走的不是一条路。”

“但他这些年在朝中结交的势力,确实需要清理一遍。”

“这个你不用操心,朕会让御史台去办。”

南宫弘往后靠了靠,神情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老三的事虽然严重,但毕竟是有形的对手,抓了关了就完了。”

“真正让朕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南宫玄夜抬眼:

“太子?”

“嗯。”

南宫弘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重,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帝王嘴里叹出来的,倒像是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

“影儿在北狄长大这件事,半个月前被老三埋在朝中的余党抖了出来,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他从小被北狄人养大,谁知道心里向着哪边;”

“有人说他做过北狄皇室的暗卫,学的都是杀人的手段,戾气太重,不堪为储君;”

“还有人在背地里传,说当初换太子的那个调包计,本身就是障眼法。”

“真正的太子早就死了,现在这个是北狄派来的奸细…”

“胡说八道。”

南宫玄夜冷冷地打断了这句话。

“朕当然知道是胡说八道。”

南宫弘揉了揉眉心,

“可现在的问题是,影儿确实在北狄待了二十年,这是事实。”

“他的武功路数是北狄的,他的习性是北狄的,连他吃饭的口味都是北狄的。”

“这些都没法否认。”

“朝堂上那些人拿这个做文章,朕就算想压,也压不彻底。”

南宫玄夜沉吟了片刻:

“影儿自己怎么说?”

“他?”

南宫弘苦笑了一声,

“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什么都闷在心里,问十句答一句。”

“朕问他对这些闲话有什么想法,他说没什么想法。”

“朕问他愿不愿意学一些本朝的礼仪规矩,堵一堵那些人的嘴,他说好。”

“结果呢?”

“学了三天,把教习礼仪的老学究气走了两个,理由是嫌人家走路太慢、说话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