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房顶上，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那些弓箭手全都穿着大雍军队的制式铠甲，手里的弓弦已经拉满，锋利的箭头在火光中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赵铁山认得那种箭头——三棱破甲箭，专门用来对付穿甲胄的敌人，一箭下去，铁甲都能射穿。
巷子里，冲出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店铺的门板被从里面撞开，“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更多的士兵涌了出来。
四面八方，全都是火把，全都是刀光。
三千南大营精兵，将玄武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铁山的人马顿时大乱。
“不好，有埋伏…”
“是中计了…”
“快撤，快撤。”
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人想往前冲，有的人想往后退，挤作一团，人仰马翻。
有人摔倒在地，被后面的人踩了上去。
有人想要拔出刀剑，可手抖得太厉害，拔了三四次都没拔出来。
有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赵铁山的脸色“刷”地白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认出了那些士兵的铠甲——南大营。
凤老将军的南大营。
完了。
中计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三皇子的计划天衣无缝，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
“稳住，都给我稳住。”
赵铁山拔出腰间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喧哗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有人听他的。
士兵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
那马蹄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凤老将军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缓缓从阵列中走出。
那匹枣红马身高八尺，浑身毛色如火，只有四蹄雪白，看起来神骏非凡。
凤老将军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他穿着一身玄铁甲胄，甲胄上的鳞片在火光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手里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刀锋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仿佛能一刀劈开黑夜。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苍老但坚毅的脸上，将那花白的胡须和浓密的眉毛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赵铁山。”
凤老将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铁山浑身一颤，手里的长刀差点掉在地上。
“你率兵夜闯皇宫，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凤老将军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赵铁山的心上。
“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最后一个字落下，凤老将军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猛地一顿，刀柄末端的铁环撞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赵铁山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降？还是战？
降，以谋反的罪名，肯定是死路一条。
战？他手下这三千五百人，怎么可能是南大营三千精兵的对手？
更何况，这些士兵里有多少是真愿意跟他造反的？
就在这时，京畿营的人马里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王彪站了出来。
“兄弟们。”
他大声喊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赵铁山骗了我们。”
“他告诉我们有外族攻打皇城，带我们来保护皇宫。”
“可实际上，他是要带我们造反。”
人群中的骚动更大了。
那些被赵铁山蒙在鼓里的士兵们，此刻终于明白过来。
“赵铁山，你骗我们。”
“兄弟们，咱们不能跟着他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铁老将军安排在人群中的其他几个人也趁机大喊。
一时间，京畿营的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铛啷啷”的声音不绝于耳，刀剑、长矛、盾牌掉了一地。
赵铁山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这些叛徒。”
“叛徒？”
王彪冷笑一声，
“赵铁山，真正背叛朝廷、背叛陛下的人，是你。”
赵铁山的脸涨得通红，他举起长刀，想要朝王彪劈去，可刀还没落下，一支羽箭就射穿了他的手腕。
“啊——！”
赵铁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刀脱手而落，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流。
那一箭是凤老将军亲自射的。
老头子放下弓箭，冷冷地看着赵铁山。
“来人，把他拿下。”
两个士兵冲上去，将赵铁山从马上拖下来，五花大绑。
赵铁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凤老将军……凤老将军饶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着颤，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凤老将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赵铁山，你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背叛君上，勾结叛逆，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你的罪，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老将军饶命，老将军饶命……”
赵铁山磕头如捣蒜，
“末将也是被三皇子蛊惑的，末将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凤老将军冷笑一声，
“你私养死士、收买将官、篡改军令，这是一时糊涂能说得过去的？”
赵铁山哑口无言，只是不停地磕头。
“来人，把他押下去，等候陛下发落。”
“是。”
两个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铁山拖了下去。
赵铁山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三皇子的私兵还想抵抗，可面对十倍于己的南大营精兵，他们的抵抗就像是以卵击石。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战斗就结束了。
私兵死伤大半，剩下的也全都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