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伊伊心里一暖，嘴上客气了几句。
周处长离开后，她站在走廊上向远处眺望。
两里开外的山坡上，几间白墙黑瓦的房子，那里是老教学楼。
隐隐约约，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她不由叹了口气，初来时，心中还带着满满的成就感。
想亲眼看一看给孩子们建的新学校，谁知却卷入了一场远超想象的风暴。
调查组的效率极高，特别是有了田建国的证词，
有了基金会提供的资料，还有周处长一行检测证据。
纪委的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了刘大勇。
刘大勇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惨白的灯光下，
脸上显得灰败，两条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对面坐着省纪委下来的何主任，四十岁出头，
经验丰富，审讯起来不急不缓。
旁边坐着的，是市局刑侦队的李正业副队长，也是极为干练的一个老刑警。
刘大勇原来不过是街上的混混，哪会是这两人的对手。
不到一个小时，就将刘大勇给掏空了。
何处长双手捧着保温杯，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
“刘大勇，大体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还有一个件事，
你在鱼溪小学验收当天，带着二十多个人去闹事，这是谁指使的？”
刘大勇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飘忽：
“没、没人指使，就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着急拿钱。”
何处长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再提醒你一次。
关于这个案子，省里面很重视，来了好几个单位，几十号人。
我们就是省纪委下来的，你自己掂量一下，想要背这个锅，能不能背得住。
如果还抱有期望，指着别人还能捞你出去，你觉得可能吗？”
直白的话语，让刘大勇压力倍增，喉结上下滚动，汗水直淌。
何处长缓缓靠回椅背上，接着说道：“工程质量、官商勾结，
你刘大勇在这个案子里，最多算个从犯。
如果你连谁在背后拿你当枪使都不肯说，那这个从犯，哦，就成了主犯。”
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了。
刘大勇低着头，双手握拳，脑海中天人交战，半晌之后，他终于抬起头：
“我说，我全说，是洪宇让我去的。”
何处长眼睛微眯：“洪宇是谁？”
刘大勇额了一声，低声说：“洪宇是农业局的一个科长。
他爸是政法委书记洪文德。哦，听有人说，他爸是飞鸿的股东。”
何处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刘大勇接着说道：“是洪宇他跟我说，一个基金会而已，
闹一闹就会签字了，签了字拿了钱，大家平安。”
说着，他顿了顿，有些犹豫。
何处长慢慢坐直身子：“还有什么？”
刘大勇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本来不关我的事。
说是那个高人，肯定能吓唬住基金会那班人，保证他们第二天就滚蛋。
后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个高人没办成，这才临时打电话叫我们去。”
何处长的眉心，慢慢地皱了起来：“高人？什么样的高人？”
刘大勇又是一阵犹豫：“我没见过，洪宇也没说太清楚。
好像是说一个道行很深的法师，养了几只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养鬼？
何处长转头看向李正业，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诧。
刘大勇见两人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顿时有点急了：
“我虽然没见过，可我说的绝对是真事，他们这样干过好几次，
都是外地来的投资商。我听说最厉害的，人家投了一千万建厂。
设备都进来了，那个高人一出手，投资商就跑了，洪宇他们白捡一个厂子。”
这有鼻子有脸的话，令何处长的脸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华灯初上，李正业将车停在清风阁茶楼对面，看向二楼的一个窗户。
清风阁是丰县最高档的茶楼之一，装修走新中式风，
一楼大厅散座，二楼是包间，私密性极好。
洪宇是这里的常客，有一间常年包着的翠竹轩，
面朝街景，窗外就是丰县的万家灯火。
此刻，翠竹轩的包间里茶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