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裘伊伊软硬不吃,刘大勇的脸色,顿时彻底沉了下来。
“小姑娘,你这是要把事儿闹大?我跟你讲,
这三所小学我垫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飞鸿那边拖着我的工程款,你们基金会这边要是不赶紧签字,
我底下上百号兄弟,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你别把事做得太绝。”
裘伊伊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承建方,
包括设计方和监理方,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刘姐的猜测是对的,昨晚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没能吓到自己。
今天又派了刘大勇先闹,都是想让自己会害怕。
到得那时,自己为了抽身泥潭,赶紧离开这里,自然会在验收报告上签字。
她顿时笑了起来,如果自己没有明劲后期的实力能自保,
如果身后站着的不是方云,如果这个项目,
没有得到孙副省长的认可,她或许还会担心。
可手握如此多的底牌,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
裘伊伊摆了摆手:“你们是跟飞鸿签的合同,你的事情,跟飞鸿去谈就行了。”
刘大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行,裘理事长,那咱就等着,看看这验收到底能不能过。”
他冲身后的人一挥手,带着人退到操场边。
二十多个工人蹲了一排,抽烟的抽烟,玩手机的玩手机。
可他们的眼神,全都盯着裘伊伊等人,虎视眈眈。
几个村民也跟着聚了过去,有人递烟,有人在低声询问。
蹲坐在裘伊伊脚边的花球,似乎能感受到刘大勇的敌意,
琥珀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刘大勇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
裘伊伊蹲下身子,摸了摸花球的脑袋。
花球蹭了蹭她的掌心,终于放松下来。
她收回目光,转身对刘姐和洪霜说:“继续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又看向老周:“报警,就说有人聚众滋事,阻碍正常验收工作。”
老周点头,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号。
裘伊伊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县民政局局长的电话,等了七八声才接通。
她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挂掉电话,又给教育局局长打了个电话。
去年过来谈助学项目的时候,和两位局长都留过联系方式。
其实,还有分管副县长的联系方式,但她不想跟这个副县长联系。
当初飞鸿建设,就是这个田副县长做的介绍,结果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镇里派出所的警察,来得很快,
刘大勇见了,只是撇撇嘴,并没有理会。
他转身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太阳越升越高,操场上的影子,一寸一寸缩短。
刘大勇那帮人扛不住了,都去了教学楼走廊里躲太阳。
有工人不耐烦了,站起来来回回地踱步,偶尔骂骂咧咧。
村民们倒是不急,甚至有人回家搬了小板凳过来,
坐着看戏,嗑着瓜子唠着家长里短。
一个半小时后,承建方一直没有出面。
副县长田建国却不出裘伊伊所料,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三台黑色的小车,开进校门,随着车门打开,下来三人。
是田建国,还有县民政局王局长、教育局赵局长。
田建国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穿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裤腰提得有点高。
下车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操场外蹲着的刘大勇那帮人,眉头立刻皱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压着嗓子喝了一声:“刘大勇,你搞什么名堂?
谁让你带这么多人来学校的?成什么体统。”
刘大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堆着笑:
“田县长,我这不是着急嘛。飞鸿那边一直拖着我没结账。
基金会这边验收又在拖,我底下上百号兄弟,他们都是要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