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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女终结者 > 第361章 缩灭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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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幽仙城上空,仙舟云集。

五域五地的飞舟从仙龙岛汇聚于此,因海啸的袭击导致传送阵大部分停用,各大宗门势力全部滞留。那些来自不同方向的飞舟高低错落地悬停在云层之间,有的如巨鲸横卧,有的如飞鸟敛翅,舟身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从玄色的紫霄雷纹到赤金的南明佛印,从银白的北极霜华到碧青的重元古篆,每一面旗帜都代表着一方势力的来路。

城中本就热闹非凡的街道,如今更是人满为患。

各大酒楼俱是客满,为了接待尊贵的客人难免清场逐客,引得一众修士不满。鸲?仙阁天字号雅间中,病夕夕望着北方出神,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她端起来又放下,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那片被海风揉皱的天际线上,仿佛想要从那片看似平静的云层中看出些什么。

病多开口道:“訾鸩大法师派人来说,风盈向北而去,非常急切。莫不是凌土他们出了什么事?”

兆肉搓了搓手,在室内来回踱了两步:“他们能出什么事?”

东阳道:“要不我们跟去看看?”

病夕夕回身道:“仙龙岛突发之事异常诡异,此不祥之兆与我神精门密切相关,不可置身事外!訾鸩大法师已经跟随前去,仙龙岛敖囤也携带龙族坐龙舟前往,北极玄灵宫、紫霄震雷宫、重元宗,以及五地宫主皆跟随前往,想一探究竟!既是我门中之事,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病多沉思道:“涉及凌河他们,恐怕都不是小事。那中域之战,中苓煜宿宫如日中天,却一朝覆灭。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我们帮不上忙,贸然前往,怕会适得其反。”

病夕夕轻咬红唇,仿佛下了决断:“若是怕死,便在此处等待。神精门既想站上重元大路的巅峰,便不能畏首畏尾!”

她起身而出,衣裙带起一阵风,将桌上茶盏中的水面吹起细碎的波纹。她踏上神精门的仙舟——那是凌土打造的一款貌似飞舟的飞船,通体银灰,线条利落,没有灵石驱动的灵光,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蓝色光膜覆盖其外。它的动能来自反物质湮灭循环,速度堪比大乘初期,一息间便是万里之遥。当她落座舟首时,脚下传来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嗡鸣,仿佛这艘船正在缓缓苏醒。

兆肉、东阳立刻起身跟上。病多摇了摇头,也紧随其后,踏上飞舟,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枚打磨温润的玉符,他把那玉符往腕间一卷,便不再多言。

风盈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跟去才能知晓。可是好奇害死猫,而他们便是那脚踩阴阳的墨灵猫——此行不知是福是祸。

——

苞荳与星火从元泰仙城坐传送阵辗转来到西域玛洛城。城中的海风温柔细腻,带着一股咸腥的湿气。一路上他们拜访厚土宗,香蕾也没有凌河的任何情报,但知道了可能有事发生,她便也跟随前来。虽然知道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既然知道了此事,就不能无动于衷。

三人在巨灵地椘嫲仙城找到孤月,询问江晚的行踪。孤月也摇头不知。前日她的分身消散,她便觉得有事发生,这几日心中难安却无计可施。她来回踱步时手中一直捏着一枚碧色小石,那是她刚收购的灵珠,被她无意识地摩挲了整整两个时辰。

此时她心中挂念江晚,便跟随三人一同寻找答案。玛洛城是这一路找来的线索,站在城墙上望着茫茫南海,星火道:“凌河师伯的信息就在这南海深处,我们要不要前往?如若师尊也在那里,我们此去恐怕只会添乱。”

苞荳道:“芏白师姐既不告诉我们方位,也劝我们不要前去——看来此事凶险。”

香蕾祭出一座飞舟。十丈长宽,舟亭六角凌云,银铃轻动。她跃上飞舟,身上的云昼仙裙在风中飞扬,裙摆上的云纹如同一片正在流动的暮色。她手中的瞳?剑闪着微光,剑脊上那一道细纹如同呼吸般明灭着,与她的心跳同频。

她看向南方道:“我深受凌大哥的恩惠,不能报答万一。若今日凌大哥有难,我必舍身相援。力虽绵薄,但心之所向,便无怨无悔。”

孤月也一跃而起,踏上飞舟。赤月仙裙迎风飞舞,犹如晚霞附在孤月身上,裙摆边缘的金线反射着红光,像是刚被点燃。她轻声道:“因缘际会我与江晚相识,如今我身负道统,已不可同日而语。吃水不忘挖井人,乘凉不忘栽树人。若是恩人遇难,既已知晓,便没有不帮的道理。不闻不问,岂不与禽兽无异。”

星火与苞荳对望一眼,不禁都笑出了声来。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都知道香蕾和孤月说的是真心话,而这份真心,也让他们原本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他二人一跃而起登上飞舟,飞舟御风而起飞上天际,翱翔于云海之中。

飞不多时,只听身下海潮翻涌,三四丈高的海浪滚滚向着西域海陆而去。星火取出无极水云弦,弦身如一缕被冻住的水流,在他指间微微颤动;苞荳拿出神枝凤鸣鼓,鼓面上纹着赤色的凤羽图案,在她掌中流转着温热的灵光,二人同时奏响。音波荡漾间,将那海潮退去,浪头在音波的切割下碎裂成白色的泡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散。

香蕾道:“这海潮来自远方亿万里之外,虽已势弱,但若袭击海岸凡城,也难免生灵涂炭。”

她一剑劈出,万道剑气如同被撕裂的月光,将海潮激得暴起。巨大的动能搅出无数漩涡,将那汹涌澎湃之力层层瓦解。那些漩涡一个套着一个,如同海面上开出的深色花朵,将剩余的浪头尽数吸入,化于无形。

孤月听着琴弦鼓乐,心潮澎湃。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自己腰侧那枚温热的灵珠上,目光越过那一片逐渐平息的海面,看向远方的眼神也变得炯炯有力。

——

聚宝盆中,芏白看着重元界那一幕幕因果纠缠、因缘汇聚,不由得心旌摇曳。那些身影在光幕中交织穿行,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树根须,每一条都在向着各自的方向伸展,却终究在同一片土壤中纠缠,根系末端遥遥相接。她喃喃自语:“仿佛注定了的事物,都无法通过外力改变——即使知道前方凶险,求知之心却犹如飞蛾扑火般,即使燃尽羽翼,也要融于真理。”

逆火笑道:“无知者无畏,求知者亦无畏。不知者无罪,浑浑噩噩也是一生。为求真理反而中道崩殂,是不是得不偿失?”

芏白沉思无果,杯中茶汤荡漾映着她的脸庞:“放下我执,无欲无求,通明见性,看山是山,是为无道。以无道之心见真我,名为修心。举执念,行业道,欲求不满,亦能造福苍生,是为有道。以有道之心贪名逐利,可为修身。此二者之间,没有好与不好之别,坏与不坏之分。行有不得,反求诸己。自己求的,便是自己想要的。不悔,便是了。”

逆火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似乎在掂量她的分量:“那若有后悔药吃呢?”

芏白一愣,思索了片刻,随即开口,声音里没有犹豫:“那便想吃就吃,莫被困住。”

逆火一拍手,声音在花园中如同一枚石子落入空井:“好个‘莫被困住’!”

他看向亼苛,手指一点——指尖在虚空中微微一凝,如同一道无形的弦被他拨动了一下——然后用力一划,像是将什么东西弹射了出去。

正在轻摇羽扇的阴阳道祖突然飞将出去,如同一枚被掷出的棋子,划过一道笔直的弧线,将正在围攻凌河的敖吉与风蒸撞了个对穿。龙祖凤祖纷纷血染长空,金色的龙鳞与赤红的凤羽在星空中散开,如同两朵被扯碎的云彩,掉落深渊,消失在黑暗中。亼苛余势不减,又一头扎进嫜婷的怀里。

嫜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怒目而视,五指收紧如同铁钳:“你躲起来也便是了!如今是真要反叛与师尊决裂吗?”

亼苛有苦难言。他知道是逆火搞的鬼,但他此时说出,只会被当成借口托词。想到逆火的用意,他不再挣扎,反而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嫜婷的下巴,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轻蔑并故意拖长的尾音:“师妹,越发美了。”

嫜婷俏脸一红,一把将他摔在地上——那力道大得如同地爆天星,火光冲天,烟火弥漫,仙宫碎片被震得四散飞溅。她一脚踏在亼苛的脸上,又重重碾了一下,怒道:“你这阴阳人!给我去死!”

亼苛虽是青年模样,声音却纤细如幼女,被她骂作阴阳人,不觉也来了怒气。他伸出舌头,在嫜婷的脚底轻轻一舔,抬起眼,用猥琐的目光望着她:“真香。”

嫜婷“啊呀”一声惊叫,抬起脚丫一阵狂擦,满脸通红如同煮熟的虾。

亼苛忽然分身变为五个,五个俊男一拥而上——他们张开嘴巴,露出湿润的舌尖,将嫜婷抱住,舔手舔脚,动作如同五只同时扑向蜜罐的狸猫。在嫜婷的惊呼中,其中一个亼苛一口吻在她的嘴上,嫜婷美目圆睁,双手乱抓,却被另外几个亼苛牢牢抱住,在惊急中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手忙脚乱地蹬腿,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几双手臂。

凌河本被围攻已经吃力异常,那源源不断的攻击如同一张收拢的网,每一道法则都在向他绞紧。可就在丁工和亼苛的加入之后,他的压力忽然一轻,如同有人在他身后的墙上开了一扇窗。当他看到亼苛用这种方式缠住了嫜婷,他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力量,那力量不知从何而来,却如同一粒被点燃的火种,沿着他的经脉蔓延开来。

他觉得心中阴云已去,耳旁响起一声道鸣——那声音浑厚而清越,如同一座古钟在深山中被人敲响。佛光破晓而出,如同一轮微缩的金阳在他的胸中冉冉升起。

他目中涌动青光,大喝一声:“开——!”

灵能喷涌而出,涤荡八荒,如同一颗在水中爆开的星辰,将那些正在崩塌的仙宫、断裂的玉阶、碎成粉末的仙桥,全部推向更深的黑暗。那些残骸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四散进无穷的黑暗之中,越飘越远,最终化作看不见的光点。

叵罟见凌河气息暴涨,如同一头嗅到了危险的野兽。他一头扎进凌河胸中,如同一根钉子被钉入木板,要搅乱他的气海、打断他的悟道进程。凌河气息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他咬紧牙关,将手伸进自己胸中,一把抓住了叵罟的头发。

五指收紧,如同铁钳卡住了猎物的命门。

他飞身而下,朝着天门疾驰而去,那恐怖的威势压得沿途的空间都在嗡鸣,无人能挡。凌河咬牙切齿,眼中青光大盛,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将叵罟的脑袋硬生生撞在天门之上——

“轰——!”

巨大的天门应声而断,拦腰折成两截。断裂的瞬间,一阵炫光暴起,那光芒不是白也不是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如同一层即将裂开的膜在承受极限时发出的震颤,刺得人睁不开眼,甚至连闭眼都能感到那光芒从眼皮透进来,灼得眼球发烫。

整个仙域急剧收缩。那些远去的残墙断壁、倒塌的仙宫楼宇,全部飞了回来,如同一场被倒放的爆炸。空间急剧压缩,七彩流光如同走水般在空间中乱窜,将众仙惊恐的脸全部映得异常滑稽——有的脸被拉长,有的脸被压扁,有的脸扭曲得如同哈哈镜中的倒影,连五官都错位了。

芝雨抱着裘垔与丁工撞在一处,三人的衣袍纠缠在一起,胳膊叠着胳膊,腿压着腿,谁也没法先起身。椘嫲抓着涂山慧的尾巴,被一块飞来的仙宫砸开了手;她的指甲从涂山慧的尾尖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涂山慧吃痛缩尾,又被下一波碎石埋住了半边身子。敖吉与风蒸被一股吸力拉扯着飞向亼苛与嫜婷,佘香莙卷着敖晗嚣,咬着他的尾巴翻滚着冲向梧桐树——“咔嚓”一声爆响,大树拦腰折断,白色的汁液喷溅如雨。

众人被压缩到了一起,头挤头、脸挨脸,挤成了一团。亼苛的嘴巴眼看就要碰到芝雨的脸,他赶快抿起嘴唇,大气不敢喘一下,双唇抿成一条白线。叵罟的脸贴在了凌河的屁股上,他一口咬下,凌河“啊”的一声,喷了裘垔一脸口水。裘垔惊叫一声,抬手要擦,却被挤得手都抬不起来。

丁工的宝剑慢慢刺进了嫜婷的小腹,穿透之后又扎进了涂山慧的大腿。嫜婷眉头一紧,却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咬住了下唇,双手还下意识地想捂住那伤口,可在挤压中连抬肘都费力。椘嫲的脑袋夹在敖吉与风蒸中间已经拉长,如同被揉捏的泥塑,五官像被擀过一般,平平地摊在脸上。梧桐树被挤压得白浆四溅,树干中发出无数婴儿的哭泣声,那声音细而密,如同百十个孩子在同时抽泣,让人不胜其烦。

在空间一点点压缩之时,佘香莙与敖晗嚣上下颠倒着紧贴在了一起。他们的脸被挤得变形,皮肤互相摩擦着,几乎要分不出谁是谁的边缘——身体竟在这样的挤压中,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规律道果和秩序道果在极致的压缩中相互碰撞,发出剧烈的震动,如同两颗正在彼此嵌套的齿轮,每一圈咬合都带起一次空间的抽搐。

无限的仙域已被压缩至一丈方圆。这里没有光亮,只有阵阵听不清的哀嚎、骨骼摩擦的声响、衣袍撕裂的轻响。随着两种道果的相融,那一丈方圆的空间变成了一尺,又从一尺变成了一寸……

芏白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她颤巍巍地看着逆火,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

逆火也攥紧了茶杯:“仙域即将崩塌,此时里面的空间就要跌入奇点。我虽有空间道果可以置身事外,但却无法触碰那奇点之变。不过莫要担心——只要登入仙境,意识便不会消失。至于能不能撑下来,便看他们的造化了。”

芏白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已经移向了另一幅场景中的玲珑塔,表情亦是同样惊恐——妙珠已将风盈的话带到,青塔中的九仙同时运转创世大阵。

正在此时,天空中的天门崩塌。巨大的爆炸将云海吹散,那些炸向远方的天门碎块以及落入海中掀起巨大浪潮的天门残垣,瞬间又飞回原点消失不见,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召回。空间震荡开来,就像水波连绵不绝,一层接着一层,每一层都在将空间、灵气、视线一起揉皱。

玲珑塔中,九仙创世大阵在塔中生成。从塔顶打出一道白光,直冲天际,向着九天上的黑洞射去——仿佛时间被跳过,仿佛那亿万里之遥的距离根本不存在。只是瞬间白光便已连接上了黑洞,如同一把利剑戳进了那黑色的眼睛里。

忽然间,天空暗淡了下来。仿佛星辰全部消失,仿佛末日就要降临。

远处数十艘飞舟全部被定在了原地。飞舟上,訾鸩大法师脸色煞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口诵真经,洪钟之声,涤荡四方。那经文的声音穿透了停滞的空气,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飞舟壁板,落进每一个凝固的耳中——仿佛这经文能驱散眼前的黑暗,能驱散众人心中的恐慌。

可那黑暗,太深了。深到连佛光都无法穿透。深到连真经都无法安抚。

在那片黑暗中——一道青色的光,依旧在顽强地闪耀着。

如同不肯熄灭的星辰。如同不屈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