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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仙女终结者 > 第354章 骗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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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域中,狂暴的灵能喷涌爆发,此起彼伏。

那能量如同被激怒的海潮,在虚空中翻涌、冲撞、撕裂,将那些漂浮的仙台、断裂的桥梁、碎裂的门柱一一卷入其中,搅成一团混沌的漩涡。那些曾经威严而宁静的仙宫,此刻如同被暴风雨席卷的船只,在灵能的狂潮中颠簸、倾斜、摇摇欲坠。

叵罟连踢带打,将无数梧桐的影子从体内打了出来。

那些影子如同从梧桐的皮肉中剥离的黑雾,一脱离他的身体便迅速凝实,化作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色魔物。它们如同饥饿的野兽与那些从果实中蹦出来的小梧桐们纠缠在一起,黑色的影子和绿色的童子互相撕扯、扭打、滚作一团。

有些影子不断融合,形成了巨大的黑色魔物,它张牙舞爪,啃食着梧桐树,掰断枝干,啃咬树身,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可那梧桐树也不甘示弱。它不停膨胀,枝芽如同无数条绿色的手臂,将那黑色魔物紧紧缠绕。树根枝条插进魔物的身体,吸收着他的能量精元。梧桐树不停结出果实,果实中不停蹦出新的梧桐仙,一个小小的梧桐树人大军,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战力。

有几个梧桐仙拽手抱腿,在叵罟的脸上拉扯揉搓,像一群顽童在戏弄一个大人。正在叵罟挣扎恼怒之时,一只梧桐一屁股坐在他的脸上——一声,绿色的梧桐汁液糊了叵罟一脸。叵罟一声,向后倒去,那个梧桐顺势用了一招老树盘根,双腿紧紧夹住叵罟的脖子。叵罟双手被拽,脸憋得通红,急促的呼吸将那绿色的梧桐汁液尽数吸进了嘴中……

凌河看着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咧起了嘴。仙人之战尤为恐怖,他们举手投足尽是法则体现,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耳光,都有毁灭星辰之力。可在这里,却如同孩子打架,扒衣扯发,尤为不雅。

他转身看向另一处战场。敖吉正在被那一对夫妻拉扯,一条金龙被拽成个一字,两条前爪胡乱扒拉,两条后爪胡乱蹬挪,却无济于事。龙角被佘香莙拽住向左旋转,尾巴被敖晗嚣抓住向右拧拽,那金龙很快扭成了麻花,身体作响,闪电雷鸣之声从他体内爆出。他们的样子就像一对夫妻正在洗床单,要把床单中的水拧干一样。敖吉满眼通红,鼻中喷火,可身体扭曲,发不出声来。巨大的扭曲之下,他金色的鳞片被崩飞出去,如同一把把圆月金刀,所到之处皆被斩断。

风蒸显出万丈身形,一展翅间,无数羽毛犹如利箭铺天盖地射向涂山慧。涂山慧也现出万丈狐身,将九尾展开,犹如孔雀开屏,将自己护住。那红色的羽毛如同火箭,所到之处皆引起焚天烈焰,涂山慧如同一只火狐,燃烧着扑向风蒸。一只火凤与一只火狐纠缠在一起,在仙宫中翻滚,在星空中战斗,如同一幅燃烧的画卷,在宇宙尽头的舞台上上演着绚丽的舞蹈。

嫜婷周身上下,旋转着无数白莲。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仙光,如同一朵朵微缩的月亮,将她围绕在中间。它们合围而来,要将裘垔困在中心,封印镇压。

裘垔祭出青玄二剑,二剑纠缠合一,变成一把震荡着灵韵、搅动着空间的仙剑。那仙剑直冲天际,然后化为万剑,从天而降,犹如下雨。每把剑皆戳中一只白莲,将白莲贯穿,钉在地上,如同满天花雨纷纷飘落。

凌河看得入神。

椘嫲仙子被芝雨打得节节败退,她红衣上的白花尽被鲜血染红,可她气息不减,愈战愈勇。芝雨气急败坏,已经变成一团黑雾,黑雾中不停暴射出黑色光芒,椘嫲总是被那黑光打得措手不及。那黑光毫无章法逻辑,仿佛她被命运锁定,只要黑光来,必能击中她。像是被绑定的因果,只能被他玩弄。而她的五色气已经被芝雨完全屏蔽,椘嫲一时陷入一筹莫展之际。

凌河不禁开口道:气势上可不能输!别看他是修仙始祖,其实他的水平一般!你若心中怕他、惧他,便已输了三分!要相信自己的道,要相信相信的力量……

椘嫲没等凌河说完,便将五色气化为五色光,与芝雨重新纠缠起来。芝雨时不时发出的黑光,都快被这五色光芒带偏方向。一时间,椘嫲与芝雨陷入了一片彩光之中,七色光芒交织碰撞,比那闪电还要耀眼,虽没有雷鸣之声,但那电光火芒却耀眼炫目,刺得人神魂颤抖、神识震荡。

凌河吃着果子,将神识尽数展开。非常道果的妙用,在此混乱之中被他细细研究。那果子已经被他啃了大半,紫红色的汁水沿着他的手指流淌,滴落在虚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他突然一个愣神。

在这仙域之中,有两个角落遥相呼应,仿佛棋盘上的双觑、双劫。凌河观看这两个方位——一处便是那进来的天门,一处便在那损毁的窄门之后。

凌河飞到那窄门的残垣断壁处探查。神识扫过,什么也没有。但他的眼睛却看到,在这瓦砾之下,有一个小人正靠着阴凉,轻摇阴阳扇。剑祖丁工也拿了把剑扇,坐在亼苛对面轻摇。

不知何时,丁工也躲来此处了。

凌河一眼认出是阴阳仙人与剑祖丁工。他也不打扰他俩,知道他两个在这里躲着清闲,不愿陷入争斗。可他俩占了此位,说明此位便是生路。

凌河搓了搓下巴,略有所思。他一个转身,便来到天门下,感受着这里与亼苛那里有何不同。阴阳之道,未卜先知,可凌河凝结了非常道果,便相信自己的运气。非常之道,便是不走寻常之道——你是九头鸟,我是湖北佬,最不怕的就是比试命硬。

凌河看着这满天神佛争斗,打得不可开交,自己在这天门之下显得无所事事。他低头看向腰间的断彩,闲来无事,便联系一下阳露,看看那边怎样了。

他将断彩一掷,涌动真言,只见那飘舞的断彩瞬间紧缩,忽的一个人形显示在了他的眼前。那身形蜷缩于地,形骸枯槁,奄奄一息。

凌河惊疑道:你是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风盈的声音气若游丝,幽幽传来:凌大哥……我是风盈……梧桐在我体内放置的那枚果实……有问题!

凌河心中一紧。

苗娇?身为虫族,察觉到了那果实的异样,便进入我体内探查这果实的究竟。后来阳露来了,她也觉察到了不妙,便补了数万卦,都觉得要将那果实取出——那是不祥之物!这件事情,比逃离秘境更为重要!

凌河心中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扭头去看——不远处,正在与叵罟交战的梧桐,在成千上万个梧桐身影之中,有一个梧桐斜靠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二人一对视,那梧桐嘴角邪魅一勾,仿佛知道事情败露,不再表演。

凌河知道不妙,继续沟通风盈道:后来怎样?

风盈干咳了几声,身体剧烈颤抖道:后来我们合力将那梧桐果逼出体外,可下一刻,那果子便爆裂开来——那是真仙境的全力一击!那一瞬间,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我便在这荒岛上……琥珀秘境可能被炸没了……苗娇?和阳露她们,应该也凶多吉少……

凌河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场阴谋。

一场将自己牢牢锁定、蒙在鼓里的阴谋。

他抬头看向众仙,发现他们都已停止了打斗,齐刷刷看向自己。那些刚才还在混战的身影,此刻全部停了手,如同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在最后一幕时所有演员同时定格。

他挨个与众仙对视,想分清敌我。可此刻,他谁也不敢相信。

他在心中轻轻对风盈道:你想尽办法,给我立刻去找江晚他们,告诉他们——现在立刻动手!胜败在此一举!

断彩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

光芒黯淡下去,断彩重新恢复了平静,如同一条睡去的蛇。

芝雨摇头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

他看向梧桐:做的不错。只不过美中不足——没有在关键时刻给他们一击。

梧桐微笑着看着凌河,没有幸灾乐祸的藐视,也没有春风得意的傲世。仿佛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完成一项寻常的工作。他的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如同一个刚刚做完作业的孩子,在等待老师的评价。

众仙慢慢将凌河合拢。

只有椘嫲、佘香莙没有围上来。她俩身为散仙,看来没有融入这重元道统,被排挤在外。二人站在远处,眼中尽是震惊之情,如同两个观众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在戏中!

其余围上来的,都是芝雨的重元宗弟子与徒子徒孙——叵罟、嫜婷、敖吉、风蒸、梧桐、裘垔、涂山慧。他们为凌河上演了一场大戏,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凌河看着芝雨,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哎哟,不错!你们重元宗大戏台,可以拍电影了!可我有个疑问——你们骗我作甚?拖延时间?还是只想看个乐子?

芝雨道:我们没有骗你。只不过天道的意识不容改变。你们要推翻天道,便是要打破我的道统——我只是不同意罢了。

凌河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维护你道统的,便是我们这帮反抗之人?

芝雨把手一挥:反正你们赢不了。天道助我,优势也在我。

一瞬间——

满天白莲压下!

夹杂着黑煞剑气、五彩灵罡、绿色的火焰凝成箭雨、金色的雷光形成涟漪幻化成层层刀芒斩下、红色的火焰犹如海啸袭来。五光十色,铺天盖地,如同整片天空都在坍塌,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倾覆。

凌河不闪不避,左手凝炼有常风,右手凝结无常火,眼中射出非常雷——三灾之力,全部爆发!

轰——!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如同天地在撞击。光芒炸裂,法则扭曲,空间破碎,时间紊乱。仙域中所有的星辰都在明灭,所有的仙宫都在颤抖,所有的人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从脚底升起,贯穿全身。

凌河的身形被那巨大的力量压得下沉,他的骨骼在嘎嘎作响,他的肌肉在撕裂,他的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可他依然站着,依然笑着,依然如同一棵被狂风吹弯却不肯折断的树。

三灾之力与神罚的力量在对抗、在撕扯、在吞噬彼此。那光芒刺眼得如同直视中子星,那热量灼热得如同靠近阳核。

凌河知道——他坚持不了太久。可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给风盈的时间。给江晚的时间。给九仙创世大阵的时间。

只要他们能启动大阵,一切就还有希望。

海风中,荒岛上。

风盈从断彩的束缚中睁开了眼。

海水在身边拍岸,一浪接一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声响。她的身体横躺在沙滩上,半边身子浸在冰冷的海水中,半边身子埋在温热的沙里。阳光刺眼,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晒得皮肤发烫。

她艰难地撑起身,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浑身污秽。鸣鹂珞玑给她打造的金绿白裙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布料碎片,零散地挂在身上,如同被撕碎的旗帜。她的身体上布满伤痕,皮肤发白,嘴唇干裂。

那真仙境的全力一击,将她重创。识海破碎,气海崩溃,她的境界不停跌落——从半步仙人一路跌落!最后停在了炼气期。

她现在连翻身都困难,已经失去了御物的能力。那些曾经如同臂使的灵力,此刻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一片龟裂的干泥。

身旁的断彩暗淡发黑,如同一条枯死的蛇,静静地躺在沙子上。那绸缎上曾经鲜红的光芒已经褪去,只剩下灰扑扑的颜色,仿佛与她的生命力紧紧相连。

风盈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她扶着身旁的一块礁石,慢慢直起腰,这才发现自己——满头白发,此时竟变得乌黑。如墨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低头,看向旁边一处水洼,那水静静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形——消瘦,虚弱,狼狈。

像极了当年她为情所困时的模样。

风盈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她弯腰捡起断彩,那绸缎触手冰凉,如同一块被冷却的金属。她将它裹在自己身上,红色的绸缎如同一件简陋的衣裳,遮住了她的身体。

她抬头,望向天际。

那永恒的黑洞,在白云间穿梭,仿佛有意躲避她的目光。那红光时隐时现,如同一个正在犹豫的眼神,不知道该不该直视她。

风盈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欣慰,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我又重生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海风拂过她的脸庞,吹动她漆黑的长发,吹动她身上那条暗红色的断彩。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根被风吹弯却依然挺立的苇草。

她想起上一次涅盘——三十万年前,她为了逃避情伤,将自己的记忆、情感、修为,全部封存。她沉睡了几十万年,错过了无数世事变迁。可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逃避。

这一次,她要去找江晚。她要告诉她们——凌河在等你们。立刻动手。胜败在此一举。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虽然只是一步,却如同一场胜利的宣言。风盈裹紧断彩,向着远方走去。海风在她身后呼啸,海水在她脚下拍岸,阳光在她头顶照耀。她的身影在沙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虽然瘦弱,却异常坚定。

她要去完成一个承诺,一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承诺。她的脚步虽然缓慢,却一步一步,不曾停下。她的眼神虽然疲惫,却依然明亮,如同两颗在黑夜中燃烧的星辰。

风盈向着远方走去,身后是苍茫的大海,前方是未知的命运。但她的脚步不停,心念不停。她裹着断彩,赤足走过沙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因为她,从来不会真正倒下。她浴火重生,便是为了在命运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