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茹擦了擦眼角:
“医生说血流信号增强了,神经网络在重建,苏醒概率提高了不少。”
“太好了。”
林溪拍了一下手,转头对李雪松说,
“等韵诗醒了,我得好好跟她说说这几个月的事。陆主任和你,还有所有人替她做的事。”
王世安从外衣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柳大姐,韵诗是我们旺达的骨干,她的安危公司上下都放在心上。”
他把那张卡往前推了推,
“这张卡您收着。韵诗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公司全额报销。后续康复、营养、护理,全部算公司的。”
柳玉茹连忙推辞:“王总,这使不得。医保能报大部分,剩下的我们承担就行。”
“柳大姐,您别跟我客气。”
王世安按住她的手,“韵诗是为公司工作期间受的伤。于公于私,这笔钱都该我们出。您要是不收,就是打我的脸。”
林溪在旁边说:“阿姨,这是集团的规定,也是领导研究的结果。等韵诗醒了,还要给她提职呢。”
陆云峰也跟着说了一句:
“阿姨,王总和林溪说得对。这是公司对员工的担当,您就收下吧。”
柳玉茹看了看陆云峰,又看了看王世安和林溪,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王总,谢谢林姑娘了。”
“谢什么。”王世安摆摆手,“等韵诗醒了,我还要亲自给她庆祝。”
王世安转头看向陆云峰,换了话题:
“正阳那两个项目年前进展很快。老槐树村那个农产品加工项目,主体工程已经封顶了,设备也到了一批,五一前后应该能投产。城关镇那个仓储物流项目也差不多,现在在做最后的调试。”
“那挺好。”陆云峰说。
“正阳那边的团队配合没问题。”林溪说,“黄书记盯得紧,三天一个电话,五天一次现场。听说昨天还去了工地。”
“有需要我这边协调的,您直接跟我说。”陆云峰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世安笑着说,“黄书记那边也很支持,年前专门开了协调会,把用地审批和环评手续全理顺了。”
李雪松听到“黄书记”三个字,抬起头来看了王世安一眼。
“王总,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协调,随时可以找黄书记。她说旺达的项目是正阳的重点工程,要一路绿灯。”
“李秘书说得对。”王世安连忙点头,“黄书记的支持我们铭记在心。”
林溪也跟李雪松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王世安看了看时间,说一会儿还要去参加一个拜年活动,又叮嘱了柳玉茹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带着林溪告辞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钢琴曲还在放,旋律舒缓。
窗台上的百合散发着清幽的花香。
柳玉茹拿起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看,叹了口气:
“韵诗这孩子,福气在后头。”
李雪松坐回床边继续给唐韵诗按摩手指,动作轻柔,节奏均匀。
陆云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
“阿姨,我出去打个电话。”
“去吧。”
陆云峰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阳光照在院子里的枯树上。
他心里一直有件事不落忍,直接拨通了福伯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少爷,到吉海了吧。”
“昨晚到的。”陆云峰靠着窗框,“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砚辞。麦肯锡亚太区市场拓展负责人。”
电话那头记了下来。“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明白。”福伯又问了一句,“少爷,这人惹到您了?”
“没有,了解一下。”
“好的。今晚之前给你详细资料。”
挂了电话,陆云峰把手机揣回兜里,返回病房。
李雪松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来。
陆云峰刚坐下,主治医生陈主任带着两个护士走进来。
“陆先生,柳女士,李小姐。今天安排了脑部造影检查,评估一下近期的脑电波异常情况。”
“什么时候做?”陆云峰站起身问。
“十点半。检查前需要禁食禁水两小时,现在已经符合时间了。”
李雪松站起来让开位置。
陈主任合上病历夹,推了一下眼镜:
“主要是看脑部血流和神经活动有没有新的变化。如果有积极信号,后续治疗方案要做调整。”
柳玉茹点了下头:“麻烦陈主任了。”
“应该的。”陈主任转向大眼睛护士,“准备转运床,十点半送影像科。”
小护士应了一声,开始和圆脸护士检查监护仪的连接线。陆云峰和李雪松退到窗边。
十点半,唐韵诗被推进了影像科。
陆云峰和李雪松跟着到了检查室外,坐在长椅上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提示音。
李雪松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陆云峰侧头看她:“谁的?”
“沈砚辞。”她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微信消息。
【雪松,我已抵沪。今天天气不错,想起你以前说过喜欢晴天的早晨。保重!】
陆云峰扫了一眼,没说话。
李雪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你看,这就来了吧。”
“嗯。”陆云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安全出口标识上,
“不纠缠,不逼迫,只是刷存在感。”
“最烦这种。”李雪松叹了口气,“骂不得,躲不掉。”
“不用躲。他发他的,你看不看是你的事。”
“可我看了。”她老实承认。
“看了就看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雪松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我当然有数。”
检查室的门开了,两个护士推着转运床出来:
“检查做完了,结果大概四十分钟后出。”
陆云峰站起身:“好。”
回到病房安顿好唐韵诗,又和柳玉茹聊了一会儿,陆云峰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
“我去趟医生办公室,问问造影的具体指标。”
“我陪你。”李雪松站起来,她觉得今天的陆云峰有些不对劲,心里不踏实。
“不用。你陪阿姨说说话。”陆云峰用眼神制止。
李雪松只好点头坐了回去。
陆云峰走出病房,这次没打电话,而是沿着走廊往医生办公室走。
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陈主任正在电脑前看片子。
“陆先生,你来得正好。造影结果出来了。”医生转过椅子。
陆云峰走到桌前:“怎么样?”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图:
“这里,左侧颞叶区域,血流信号比上个月增强了百分之十五。”
陆云峰盯着屏幕上那块亮起来的区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受损的神经网络正在尝试重建连接。”
陈主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的乐观,
“这是一个积极信号。如果后续复查能保持这个趋势,苏醒的概率会显着提高。”
陆云峰吸了一口气:“需要什么配合?”
“我们先调整一下用药方案,增加神经营养和促醒治疗的频次。”
陈主任说,“另外,建议增加外部刺激的频率。熟悉的声音、触觉、气味,都有助于促进神经通路的重建。”
“明白了。谢谢您。”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云峰转身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推开门,李雪松正和柳玉茹说着话。听见动静,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医生怎么说?”李雪松问。
陆云峰走到病床前:“好消息。”
李雪松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