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影墟和神柱都没有明面上的行动，基本都是在暗中进行军备竞赛。
禹州城风声据点因为被发现，所有人都撤到了溪城。
因为几乎没人知道龙魂的存在，所以大家都只当这是一次据点暴露后的袭击。
但清楚内情的人知道，这次袭击的目标，是陆素商。
这一次袭击，也让陆素商认识到，自己并不适合做情报工作，而是适合在战场上正面作战，所以她向陈默申请回归军校深造，后者很快批了文件下来。
陆素商抵达军校的下午，陈默给她去了跨界通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怕因为自己而牵连别人吧。”陈默看着风声发来的报告，“游走多个城市，凭你的敏锐，也察觉了吧。”
陆素商淡淡嗯了一声，“风声有六成的据点，早就被影墟发现了，只是对方觉得我方查探不到有用的情报，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禹州城据点也不例外。”
陆素商自嘲道：“所以我逃了，这也不适合我，不是么。”
陈默听出陆素商的笑声带有苦涩，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有关文程的事，程遮和你说过了吗。”
“嗯。”
“你们现在有着相同的心情，只是他心中的郁结要重得多。”陈默轻叹，“我不打算安慰你们，也不会说教你们，但我也不想看见你们因为这个而痛苦，所以，咬咬牙，继续走吧。”
“我知道……师哥。”
陈默一怔，失笑道：“打住，你这么一叫，你我都会脆弱起来，行了，既然选择了以后在战场上正面对抗影墟，就好好学学怎么当一个将领。”
“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士兵。”
……
与刘万言约战前的一个月，程遮也没闲着，炼制俘虏，练习六阶领域构筑，并且——熟悉约战地点的地形。
对程陆柳谢四人来说，这里并不陌生，对程遮与陆素商来说，更是印象深刻。
黑发在风雪中凌乱，程遮止步于前往冰湖的路上。
在那里，沉睡着他的三位长辈。
虽然程勋，苏幕遮和顾渊灵魂已死，但尸身终究是要保留的。
有朝一日，程遮会将他们迎回，风光大葬。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需在等等。
程遮感知得到，没有人来过，因为这里放置了他的一个身外身。
就算是沉入冰湖湖底，尸体也一样会分解，所以程遮在他们周身放置了一个身外身时刻守护，并且维持着剥衣亭，冻结三人周身的时间流动。
这是程遮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轻叹一口气，程遮转身继续勘察地形，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眼波平静如水的眸子。
程遮微微挑眉，“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刘万言淡淡嗯了一声，看向冰湖的方向，“大少爷，似乎有故人沉眠于此呢。”
“你想叨扰的话，无论是本体还是分身的我，都不会善罢甘休。”程遮语气平淡，周身气场却骤然荡开，“或者说，你想提前开始？”
“还是算了吧。”刘万言淡笑一声，“我不想打扰大少爷的故人，再说了，那里面有神柱下的阵法，我可不想做无谓的消耗。”
“对了。”程遮停住前往别处的脚步，回头看向刘万言，“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帮陆素商。”
刘万言耸肩，“就算我不帮，大少爷也会出手的对吧。”
“少在那里避重就轻。”程遮嘁了一声，“回答我。”
“这个问题，我不打算回答你。”刘万言挑衅似的看着程遮，“七日后的厮杀，如果你赢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答案。”
“还是说……”刘万言眯眼瞧着程遮，八阶的威压无声蔓延，“你也想提前开始？”
“呵呵，还是算了吧。”程遮没兴趣和刘万言继续扯淡，“我也不想做无谓的消耗。”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真正的约战地点，是在隔了三座雪山后的另一片冰湖上。
程遮跺了跺脚，还算结实，不过对于他们之间的战斗来说，完全无所谓了。
选择这里，程遮并非没有考量，他用出阳神来过这里，已经大致了解过地形了。
这里四面环山，中心有冰湖，积雪又是相较于其他雪山最厚的，对于程遮来说，这是整个冰原乃至浊界，对他最有利的战场。
“好地方。”刘万言跟在程遮身后，四处观望着这四面环山的冰湖，“这地形，让我回忆起了我少年时期风靡大街小巷的游戏。”
刘万言对上程遮投来的视线，“大少爷，玩过陀螺么？
“玩过。”程遮淡淡答道，“我妹妹很喜欢玩，我自然是陪着她一起。”
“真是一位好哥哥呢。”
“但我的生活被你们毁了。”
“既然是在回忆过往的美好，就不要说这么煞风景的话了。”
“意思是你回忆起与叶茜的甜蜜时光时，就会放下对我的恨了？”程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你敢说你不想她？”
话音未落，只听冰面炸响，八阶威压毫无保留狂涌而出，与冰面碎裂同步推进，直逼程遮脚下！
程遮视线淡淡下移，阴气炸开，与刘万言的威压呈制衡之势，阻碍住冰裂蔓延。
“很明显了吧，你心中一样有仇恨。”程遮拿着木雕缓缓伸出阴气保护的范围，“而且，并不比我弱。”
刘万言蹙眉，瞬间收回威压。
程遮见状，冷笑一声，把玩起手里的木雕，“真是矛盾啊，那天晚上这么果断的丢掉了，现在却怕自己的威压伤到这个木雕。”
“刘万言，你还真是虚伪。”
“虚伪……吗。”刘万言失笑，满是自嘲，“是啊，我的确是虚伪，的确是虚伪，真是太虚伪了……”
刘万言就在这样莫名其妙的呢喃中转身离开，全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程遮凝望着刘万言的背影，将木雕收好，转身继续勘察起地形。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对于这场约战，程遮的胜率其实不高，所以他不会松懈。
他一定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