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给了她糖,还这么大一包,她知道糖很贵,知道应该拒绝,可是她舍不得。
族长爷爷答应她过几日给爹送棉衣,等到时候这包糖求爷爷带去一半,也能让爹甜甜嘴,他一定会很喜欢。
还有一半给族长爷爷,家里很多娃子,每人分几颗也就没了。
嗯,她也留一颗给老族长,也不知道他吃过糖没有。
舔舔唇角,她能给自己留一颗吗?就一颗,都说糖很甜,比山上的野果还甜,她想尝尝到底有多甜!
看小丫头捧着油纸包,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陈茹笑着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喜欢零嘴。
两日后陈茹再次去到族长家,族长儿媳妇见到陈茹不禁感慨,说歹竹出了好笋,跟陈茹说了小姑娘怎么分配那些糖的。
“你说徐老三运气咋就恁好,生了个这么孝顺的姑娘。”
陈茹听的也是感动又心酸,一颗糖小姑娘只是吃完药后舔舔,到现在还是一颗糖。
过的简直比前世村里孩子苦了不知道多少?
哎,徐三牛也混账,买一颗糖给孩子难道都买不起?竟然出生到现在没吃过?这两人没一个靠谱的。
“她就给自己留了一颗?”
“是啊,还给我们一人分了一颗,剩下的给了家里孩子和徐三牛,公爹后日要去县城,顺道给徐三牛送衣裳,她求着一起捎过去。
本来我们也没想过要给徐三牛送衣裳,还是丫头知道公爹要去县城后求来的,说怕自己爹挨冻,大狱里肯定不给发厚衣裳。”
“她对他很是上心。”
“可不是嘛,从小徐三牛带大的,对她估计不算差,加上有夏氏作对比,可不就只惦记亲爹了。咋说呢?孩子也可怜,在我们家吃饭都不敢夹菜,更不敢多添一点,给多少吃多少,眼里还有活。”
陈茹想起以前人家说的:穷人家孩子早当家。
这孩子的心一点不像几岁娃子,成熟的很。有想法也会看人眼色,长大后说不定会长成小花那样的。
吃苦隐忍,啥都藏肚子里。
这样的孩子若不能找到心疼她的人,注定辛苦一辈子。
她和她娘,性子截然不同。
说到夏氏,好像这两次来都没看见人,族长儿媳妇也说最近她没在家门口溜达了,难不成放弃了?觉得没希望所以不来了?
夏氏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怎么跟她性格如此不符呢?
不是说她今年过年没啥吃食,若没人接济,这个冬天熬不过去?
罢了,别人的事她不想多想,夏氏不来打扰孩子最好,正好能专心治病。心情愉快,病也能快点好。
陈茹不知,她刚才惦记的夏氏实则太忙,忙着勾搭饭搭子,实在没空到族长家来晃悠。
她忙的很,忙着钓凯子。
接连四天时间,夏氏跑了三个村,到处溜达。可能最近天寒起来了,各个村里出门溜达的人都不多,她溜达三天都没能钓上一个。
夏氏心里焦急。
之前去过的村子她不敢也不想再去,就怕碰上先头那个负心汉,白玩她不说,说不定还会奚落她一番。
那个村的光棍谁不认识谁,不适合,全都不适合。
第四天,夏青儿把目光投向了更远一点的柳树沟。
柳树沟比老其他村更偏僻,也更穷,村里光棍汉多。她琢磨着,越穷的地方,男人越容易上钩。
她特意换了身稍微干净点的旧衣裳头发也用水抿了抿,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好歹收拾出点人样。怀里端了个窝头,大清早的便出发了。
柳树沟偏僻也远,早点走才能天黑前赶回来。
当然,如果有人了今晚上她就不回来了,破屋凉飕飕,一个人睡晚上时常冻醒,能跟汉子睡多好,起码晚上有人帮她暖和手脚。
她想找个健硕一点的,有时候午夜梦回,真的很怀念刚和徐三牛成亲那会蜜里调油的时候。
那时候的当家的年轻力壮,让她享受不已。好几次早上出门,都看见大嫂羡慕的眼神,以及二嫂难以言说的表情。
那时候的徐三牛可能干,也特别稀罕她。尤其猫冬时候,简直幸福死她了。
后来……
这次回去,她发现徐三牛体力大不如从前,两人在一起再没了蜜里调油的冲动,两三下完事就把她踢下炕。
要不是无家可归没人要,她早就跑了。
家人们,就问问每次被吊的不上不下,半死不活的时候,对方歇菜是啥感觉?或者说自己刚来点情绪,他就结束了。
就说糟心不糟心吧?
不止干活时候不满意,次数更是不满意极了。以前可以干到半宿的人,现在她还没扒拉干净自己就结束了。
搁谁受得了?
夏氏想想直撇嘴,徐三牛已经不算个男人了,就这还对她颐指气使,不给她好脸色不说,自己出事还价敢赶她出门。
等她找好下家就不回去了,没了她,后半辈子他甭想碰女人,自己忍着吧!
柳树沟的路不好走,夏青儿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日头快爬到头顶才看到村口那几棵歪脖子老柳树。村子依着山沟,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低矮破旧,比她之前住的村子看着更穷困。
她定了定神,拢了拢并不厚实的衣襟,慢悠悠地往村里晃荡。
正是农闲时节,又是大冷天,村里人大多缩在家里。偶尔有出门抱柴火或者去井边打水的,也都是行色匆匆,看见她这个生面孔,不免多看几眼,眼神里带着打量。
夏青儿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发怵,主动笑着上前打招呼。
“这位大哥打听一下,俺是邻村过来的,想问问你们村有没有要请人缝补浆洗的人家?家里揭不开锅了,想找点活儿干,换口吃的。”
来他们村换口吃的?她还真会找地方,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们村最穷。
穷的媳妇都讨不到,群里一群光棍。家里有闺女的为了能有个传宗接代的儿媳妇,都是拿闺女出去换亲。
“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人需要浆洗婆子,去县城问问吧。”
直觉这女人脑子不咋好,脑子要是活络找活能找到他们这?
“是吗?”夏青儿眼神黯然,装作很失落的样子。
“多谢嫂子,谢谢。”
之后她却没有离开村子,继续四处溜达。
这个村真的穷,到处都是低矮的土屋,一间像样房子都没有。房子歪歪斜斜,一看就是有好些年头了。
再找一个,她就想找个身强力壮的,绝对不能找个老头子,禁不起折腾说不定就要归西,她可不想继续做寡妇。
想嫁年纪大的,当初就不必跟娘家闹翻。
上了年纪的人能干啥?图啥?她不傻。
在村里足足逛了一个多时辰,才在山脚破屋附近碰到一个背柴汉子,不是,才碰到一个愿意跟她搭话的汉子。
“你谁啊?怎么在我家门口?”
原来这里是他家吗?
“大哥……对不住,俺……俺是邻村的,来找活儿,走……走不动了,借你地方缓口气……”
这里是这汉子的家,他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住的如此偏僻,周围好像没几人。
难不成是个猎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