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一群受伤但依旧凶狠的野兽,在荒凉的国道上狂奔。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踪的迹象,陈默才下令,驶离主路,拐进一条被积雪覆盖的岔道。
前方不远处,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像是一座废弃的乡村学校。围墙被雪挤压倒塌大半,几栋平房和一座两层的主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了无生气。
“就这里,停车,休息一下。”陈默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清晰。
车辆缓缓驶入倒塌的校门,在还算完整的主楼前停下。引擎声停歇,四周只剩下风吹过破窗和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一片死寂。
队员们迅速下车,按照训练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进行警戒。猴子带两个人爬上主楼楼顶,铁头和大川守住校门和车辆方向。宋平衡则自觉地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断墙后,沉默地扫视着周围。
陈默和老焉则带人开始搜索这几栋建筑。虽然看起来废弃已久,但在末世,任何看似安全的地方都可能隐藏着危险。他们挨个房间检查,主楼里散落着朽坏的桌椅,黑板上还有模糊的粉笔字迹,教师宿舍里是锈蚀的铁架床。除了厚厚的灰尘、一些冻僵的虫子和鸟粪,没有发现任何人或大型野兽近期活动的痕迹。
“安全。”陈默走出主楼,对众人点了点头。
大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相对封闭和可控的环境里,终于能稍作放松。
“骡子,带两个人,赶紧给车加油,把缴获的油料匀进去,检查车况。”陈默吩咐,“小李,找间背风的屋子,生火,弄点热乎的吃。其他人,轮换休息,保持警戒。”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加油的加油,搜集燃料的搜集燃料。
陈默和老焉回到车上,开始仔细清点昨夜“黑吃黑”的收获。在冰冷的车厢里,借着逐渐明亮的天光,他们将那些从铁皮箱和角落里搜刮来的东西一一摊开。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黄金。不是整齐的金条,而是形态各异的金块、金币、金首饰等。用老焉带的简易弹簧秤称量,总计竟有57公斤之多!这个数字让见惯了风浪的老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这帮杂碎,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才攒下这么多金子!”老焉咂舌道。
再加上他们自己原有的13公斤,现在他们手头的黄金总量达到了惊人的70公斤!这是一笔足以在任何一个残存秩序的地方,换取海量资源的巨额财富。
除了黄金,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玉器、镶嵌宝石(真假难辨)的首饰、银元等,价值也不菲。
武器方面则有些鸡肋。除了从疤脸身上缴获的那把保养尚可的54式手枪,另外几把长枪——两支老掉牙的56半自动(其中一支枪管都有点弯),一支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老式双管猎枪,还有两把锈蚀严重、枪栓都拉不太动的不知道什么型号的步枪——状态都很糟糕。陈默拿起一把56半,对着光看了看枪管,膛线几乎磨平了。
“这些玩意儿,打不准不说,炸膛的风险比打死敌人的概率还大。”陈默摇摇头,“带着是累赘,万一被查出来更是麻烦。”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趁着中途停车放水的机会,陈默让人把这些长枪的枪机、枪管等关键部件拆散,分别扔进了路边的深沟和积雪里。只留下了那把状态最好的54式手枪(配弹12发),以及从另一个小头目身上搜出来的一把看起来像是运动手枪的.22口径小玩意儿(配弹20多发,威力小,但胜在轻便安静)。子弹也统一管理起来,数量并不多。
“有这两把防身,加上咱们的手弩和刀,暂时够了。”陈默将54式插进自己腰间的快拔枪套,把.22手枪递给老焉,“老焉,这个你拿着。”
清点完最重要的战利品,众人心里有了底,踏实了不少。
那边,老焉已经带着几个人在主楼一楼一间相对完整、窗户用破木板堵上了的教室里,用找到的砖头垒了个简易的火塘。燃料是拆散的破桌椅、从图书馆废墟里翻出来的受潮书籍和旧报纸。一口从他们车上拿下来的大铁锅被架在上面。
猴子贡献出了珍藏的几包方便面调料和两小袋硬的像石头般的火锅底料,骡子则化开了几个牛肉罐头和午餐肉罐头。清水是从学校后院一口还没完全冻实的水井里打上来的,烧开后,下了十包挂面。
不一会儿,教室里便弥漫开一股久违的、混合着牛油、香料和淀粉的浓郁香气。这香气在冰冷的空气和废墟的尘埃味中,显得格外诱人,勾得所有人肚子都咕咕叫起来。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昨夜的血战,一碗热汤面,就是无上的慰藉。
面条煮好,众人围拢过来,用车上拿下来的不锈钢碗,盛上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着咸香的汤和罐头肉,唏哩呼噜地吃了起来。滚烫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彻骨的寒意,也稍稍缓解了紧绷的情绪。
“呼……舒坦!”猴子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热汤,长出一口气,“妈的,感觉又活过来了。”
老焉也吃得额头冒汗,嘿嘿笑道:“这次算是没白忙活。57公斤金子,够咱们在南方横着走一阵子了。”
“横着走不至于,”陈默也端着一碗面,慢慢吃着,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但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抠抠搜搜的,生怕金子不够用了。给宋兄弟的那份,也能宽裕地备出来。”
提到宋平衡,众人都看向坐在稍远角落、默默吃面的他。宋平衡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围坐的热闹,但面对热食,他吃得并不慢。
“宋兄弟这次是真出了大力气,”老焉冲宋平衡竖起大拇指,“那身手,没得说!关键时候顶得上一个排!”
宋平衡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
见气氛轻松了些,陈默放下碗,看着兄弟们脸上残留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心中微动。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到了新泰省,还有更多未知和挑战。但在可能的艰难到来之前,或许该给兄弟们一点盼头,一点实实在在的甜头。
“老焉,”陈默开口道,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等咱们到了新泰,安顿下来,摸清了情况后,找个安全稳妥的地方……”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男人们都懂的笑意,“带弟兄们去‘舒服舒服’。”
“舒服舒服?”猴子眼睛立刻亮了,随即咧嘴笑了起来,“默哥,你是说……?”
老焉更是心领神会,拍着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老焉身上!一定给弟兄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搓着手,似乎已经在盘算哪里能有“好货色”了。
众队员闻言,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女人和酒精一样,都是短暂忘却痛苦、释放压力的珍贵奢侈品。陈默这个许诺,无疑是对他们一路拼杀、忠诚跟随的最好奖赏之一。
陈默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宋平衡,特意加重了语气:“老焉,记着,宋兄弟这次功劳最大。给他安排的时候,挑两个最好的,干净点的,最好是‘原装’的。”
“原装”的,意思就是未经人事的雏儿。这在末世前或许不算什么,但在秩序崩塌、女性地位急剧下降、幸存者普遍麻木的今天,能找到并享用这样的“资源”,无疑是极高的待遇,也是一种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宋平衡正低头吃面,听到这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陈默,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愕然,随即竟罕见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也可能是火光映照),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推辞,干巴巴地说:“不……不用,陈先生,我……”
但他那瞬间亮起又迅速掩饰的眼神,以及微微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或许是个冷酷的杀手,或许有着“扭曲(劝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的价值观,但他首先是个男人,有着最原始的生理需求和某种潜藏的、对“纯洁”或“占有”的执念。陈默的这个安排,精准地戳中了他某种隐秘的欲望。
“诶!宋兄弟,这你就别客气了!”老焉哈哈大笑着,起身走到宋平衡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平衡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放松下来),“默哥发话了,那就是必须安排的!你放心,老哥我别的不敢说,这方面门儿清!到了地头,保管给你找两个水灵灵的、干干净净的‘学生妹’(末世前的说法,代指年轻清纯的),让你好好放松放松!这一路,你也辛苦了!”
宋平衡在老焉豪爽的拍打和承诺下,那点推辞的话终究没再说出口,只是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耳根似乎都更红了些。他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地继续吃面,但仔细看,他的咀嚼动作似乎快了一点,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已经不在面上了。
看到宋平衡这副罕见的窘迫和隐隐期待的模样,众人都善意地哄笑起来,气氛变得更加轻松热络。就连一直对宋平衡心存戒备的几名队员,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同是男人”的理解。
陈默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用女人和享受来笼络人心,是末世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对宋平衡,这既是酬劳的一部分,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捆绑和试探——将他拉入这种最原始的享乐和欲望之中,或许能让他与这个团队产生更多“共同记忆”和“利益关联”,哪怕只是暂时的。
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却都在末世中变得坚硬的脸。热汤面的蒸汽袅袅升起,混杂着男人们的笑声和低语。在这片冰冷的废墟里,黄金、武器、食物,以及对未来那一点点带着腥臊气的“盼头”,构成了他们继续前行的全部动力。
短暂的休整后,他们将再次出发,带着七十公斤黄金的沉重与灼热,带着昨夜杀戮的血腥与决绝,奔向那个既可能是希望之地、也可能是新战场的——新泰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