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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这一夜睡得极沉,直到次日下午两点才悠悠转醒。昨夜的荒唐、后续的责任、以及那种复杂交织的情绪,似乎都在漫长的沉睡中被暂时搁置。他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屋内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其中缓缓浮动。

怀中,赵玲玲仍在沉睡。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和一丝红晕,呼吸均匀绵长,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找到巢穴的雏鸟。陈默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极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抽身,开始穿戴衣物。

穿戴整齐,他走出小房间,回到主卧。房间里空无一人,苏晚晴几女都不在,被褥叠放整齐,炉火依旧烧着,维持着温暖。看来她们早已起床,并且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简单洗漱后,陈默感觉腹中饥饿,但心里记挂着更重要的事,便没有先去食堂,而是径直下了楼,朝着电站内一处空旷的维修广场走去。

这里原本是电厂堆放大型备用零件和检修车辆的地方,地面平整,空间开阔,四周是高大的厂房墙壁,视野受限,但同时也意味着无处躲藏。此刻,广场中央的积雪已被清扫出一大片区域,露出了斑驳的水泥地面。

这里,就是他们为宋平衡选定的“教学场地”。

空旷,是为了防止宋平衡利用复杂地形暴起发难。而在这片空地的四周,几个经过巧妙伪装或占据制高点的位置上,赵铁柱早已安排了人手——数名精准射手手持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隐蔽在厂房高处的窗户后或通风管道旁;更多手持97式散弹枪的队员,则分散在广场边缘的掩体后,枪口若隐若现,全都死死锁定着广场中央那个穿着相对单薄练功服的身影。

阳光惨淡,寒风依旧凛冽。广场中央,宋平衡正在指导着十多名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队员。这些队员都是从护卫队和搜索队中选拔出的佼佼者,身体底子好,反应快,忠诚度也经过了考验。

宋平衡的指导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武功传授”,没有固定的招式套路,更多的是讲解和示范一种“感觉”和“方法”。

“不要用蛮力去‘对抗’重力,”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来,虽然带着镣铐活动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但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要去‘感受’它。就像水里的鱼,不会去硬扛水压,而是顺着水流调整姿态。现在你们感觉身体变‘轻’了,跳得高了,落地冲击小了,这只是表象。关键是要去感知那股无形的力量在你身体里的‘流动’和‘变化’。”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下蹲起跳动作,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在他起跳的瞬间,身体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轻盈感,落地时更是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看,发力从脚底开始,但不是‘蹬’,而是‘送’。感觉力量像波浪一样从脚踝、小腿、大腿、腰胯,一层层传递上来,最后通过脊椎和手臂释放出去。注意力要集中在力量的传导路径上,而不是终点。”

队员们认真地听着,模仿着他的动作,但大多数都显得笨拙而僵硬,完全达不到那种流畅自然的效果。宋平衡也不急,一个个走过去纠正姿势,用手指点在他们发力的关节和肌肉群上,让他们感受正确的发力点和顺序。

“对,这里,腰胯是关键,是力量的转换中枢。不要只用腿,要把身体当做一个整体……”

“呼吸要配合,发力时吐气,蓄力时吸气,用意念引导……”

“别想着跳多高,先想着怎么‘飘’起来,怎么‘卸’掉落地的力……”

他的指导非常具体,也确实触及到了某种核心。队员们虽然一时半会掌握不了,但都能感觉到他说的方法与之前自己本能地蹦跳确实有微妙的不同。

而在一旁,负责“照顾”宋平衡的,正是林婉,林老师。

她今天穿了一件厚实但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棉大衣,围着一条浅色围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显得温婉而知性。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怀里似乎还揣着什么东西。

每当宋平衡指导完一轮,停下来稍作喘息时,林婉就会适时地上前一步。她不会直接把东西递过去,而是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带着仰慕的姿态,微微仰头看着宋平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和崇拜。

“宋大哥,累了吧?喝点温水。” 她将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先自己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水是温的),然后才递到宋平衡嘴边,动作自然而体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宋平衡看了她一眼,眼神带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加餐”。林婉从自己厚重的大衣怀里,变魔术般掏出一个还带着她体温的、打开的水果罐头——黄桃的糖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用一把小银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块黄桃,却不是递给宋平衡,而是微微踮起脚,自己先轻轻咬了一小口,然后脸上露出满足而甜蜜的笑容,将剩下的大半块递到宋平衡嘴边。

“宋大哥,你刚才教他们的样子,真的好厉害!我都看呆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就像电视里那些大侠一样!不,比他们更真实,更厉害!尝尝这个,我特意温过的,不凉,很甜呢。”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平衡,仿佛他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人。那神态,那语气,活脱脱就是肥皂剧里陷入热恋、满心满眼都是情郎的小女人模样。

宋平衡对于她这种亲昵的喂食动作,最初似乎有些不适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看着林婉那“真诚”崇拜的眼神和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持枪警戒的队员和远处观望的陈默等人,他最终还是张开了嘴,接受了那半块带着林婉体温和口脂印记的黄桃。

林婉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好吃吗?宋大哥?我就知道你教了这么久,肯定又累又饿。你放心,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准备,保证都是你喜欢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纸巾轻轻的擦拭宋平衡的嘴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宋大哥,你懂得真多,又这么有本事。能跟着你学东西,真是他们的福气。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宋平衡的“仰慕”、“关心”和“依赖”,将一个知性女性对强者的倾慕演绎得淋漓尽致。周围的队员们看得有些愣神,连远处观望的老焉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道:“这林老师……戏可真足。”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靠近一个生着炭火盆的临时休息处,气氛则截然不同。

苏晚晴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厚羽绒服,坐在一张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笔,正专注地观察着宋平衡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她是从医学和人体运动力学的专业角度,来分析和验证宋平衡所传授发力技巧的可行性与原理。

在她身边,松泽雅美和她那个总是用围巾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儿惠子,正陪着苏晚晴。松泽雅美脸上带着温顺而讨好的笑容,正用略显生硬但流利的中文,低声和苏晚晴说着什么,话题似乎是关于日本的一些传统养生方法或对寒冷气候的适应之道,偶尔也夹杂着对苏晚晴医术的恭维。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仿佛在与一位地位尊崇的姐姐交流心得。

而她的女儿惠子,则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半步,低垂着头,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偶尔飞快地瞟一眼广场中央的宋平衡,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收回视线,然后更加用力地低下头,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但那种柔弱、顺从、甚至带着一丝惊惧的气质,与林婉那种主动而充满表演性的“仰慕”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们两人围在苏晚晴身边,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陪伴和示好。苏晚晴则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宋平衡和那些训练的队员。

在炭火盆的另一边,老焉、老枪和赵铁柱也坐在折叠椅上,一边烤火,一边看着。看到陈默走过来,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哟,咱们的大首领终于醒了?” 老焉第一个开口,挤眉弄眼,“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昨晚上……累坏了吧?”

老枪也嘿嘿一笑,接口道:“是啊,默哥,你这体力可得跟上啊。要不要让厨房给你整点好的补补?我看你这脸色,有点虚啊。”

连一向严肃的赵铁柱,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很明显。

陈默被这几个老兄弟取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笑骂了一句:“滚蛋!老子好得很!” 他走到老焉旁边的空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广场,尤其在看到林婉那副殷勤模样和松泽雅美母女小心翼翼的姿态时,眼神微微动了动。

但他没有多问这些,而是凑近老焉,压低声音,语气恢复了严肃:“安防措施都安排好了吧?”

老焉也收起玩笑的神色,同样压低声音,信心十足地回道:“放心,默哥。四个制高点,三个神枪手,一个观察哨。广场周围,明暗十二个点,人手一把喷子(散弹枪),子弹上膛,保险开着,全都盯着他呢。这广场就是个铁笼子,他就算真能飞,也得被咱打成筛子掉下来。”

“他教得也挺卖力,看起来……挺配合。”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宋平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短暂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然后继续转向那些努力练习的队员,纠正着下一个人的动作。

林婉又适时地凑了上去,用勺子舀起罐头里的糖水,轻轻吹了吹,递到宋平衡嘴边,脸上依旧是那副全心全意的崇拜表情。

松泽雅美则微微侧身,对苏晚晴说了句什么,苏晚晴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锐利地观察着宋平衡发力时小腿肌肉的细微变化。

惠子似乎感觉到陈默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将脸埋得更低。

炭火噼啪作响,寒风卷过空旷的广场。

一场在枪口监视下的“武学传授”,一场在温情表演下的监控与利用,一场在专业观察下的分析与验证,还有那隐藏在各种姿态下的算计、恐惧与妥协,在这个冰冷冬日的下午,以一种奇特而荒诞的方式,同时上演。

陈默知道,宋平衡的“配合”不会毫无代价,林婉的“倾慕”更是镜花水月。但没关系,只要能达到目的——提升己方实力,榨取对方价值——过程如何,手段怎样,在末世里,并不那么重要。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面前炭火传来的微弱暖意,目光深邃。电站这台机器,正在以他的意志为核心,复杂而精密地运转着。而他,必须确保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在正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