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过几口清水煮的方便面,那翻腾的恶心感终于被压了下去。这一锅方便面和白水面条味道寡淡,但此刻这种“干净”的味道反而让陈默的胃感到一丝安宁。
在填饱了肚子后,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不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和遭受剧烈冲击后的深层倦怠。
陈默放下筷子,对围坐在身边的苏晚晴、冯雪儿、小雅、小雨几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眼神里的倦意和残留的阴郁却掩饰不住。他没多解释什么,起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几女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互相交换着眼神,却不敢贸然跟进去打扰。她们知道,他需要休息。
卧室里,陈默脱下沾着外面寒气的外套和武装带,随手扔在椅子上。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转身,看着跟了进来、脸上写满担忧的冯雪儿,突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冯雪儿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陈默手臂的力量,那是一种近乎依赖的紧拥。陈默的手掌无意识地在她穿着居家棉裤的大腿上抚摸了几下,力道有些大,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和温暖。然后,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冯雪儿柔软温热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今天别出去……”
话音刚落,几乎就在同时,冯雪儿就感觉到怀里身体的重量陡然一沉,紧接着,一阵均匀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他竟然就这么……秒睡了!
冯雪儿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低头看着胸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尝试着轻轻动了动身子,想把他挪到枕头上,却发现陈默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环抱着她的腰,箍得很紧,让她根本使不上劲挣脱。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埋怨,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心疼。最终,她放弃了挣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床头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将陈默的脑袋更妥帖地搂进自己怀里,拉过旁边的厚被子盖住两人。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室内,冯雪儿抱着瞬间陷入深度睡眠的陈默,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卸下防备后的全然依赖和沉重疲惫,自己也慢慢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不久,两人的呼吸声便交融在一起,沉入了黑暗而安宁的梦乡。
时间在睡眠中无声流逝。转眼已是深夜。
23点35分,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战场上养成的、根深蒂固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腰侧——枪不在!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躯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难受的嘤咛。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昏暗中,他花了零点几秒的时间,让感官回归:身下是柔软温暖的床铺,鼻尖是冯雪儿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目光所及是熟悉的房间轮廓,窗外是电站围墙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熟悉的光影。
安全。是在自己的“家”里。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冯雪儿,而刚才那不安的扭动和嘤咛,是因为……
他低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冯雪儿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憋得通红,身体不安地蜷缩着,显然是被尿意给憋醒许久了,但因为被他紧紧抱着而无法起身。
陈默立刻松开了双臂。
几乎在他松手的同时,冯雪儿就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睁开眼,也顾不上看他,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就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卧室自带的卫生间里。
几乎是冯雪儿刚刚在马桶上坐稳,里面就清晰地传来一阵急促的“哗啦啦”水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陈默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彻底清醒了。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按亮,看了眼旁边苏晚晴不知何时放在那里的、一个老旧但还能走的电子钟——23:38。
“这么晚了……”他低声自语。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很快,冯雪儿拉开帘子走了出来,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陈默,小声嘀咕:“都怪你……抱那么紧……”
陈默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下床,穿着的还是未脱下的保暖内衣,也走进了还有些许水汽的卫生间里放空身体。
随着又是一阵水声,一股更加彻底的松弛感传来。
他回到卧室,看到苏晚晴也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借着夜灯光线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带着探询。小雅和小雨似乎也醒了,窸窸窣窣地动着。
(外面是办公室,里面是一个带卫生间的卧室。为了安全,几女都是和陈默一起住,地上铺多层塑料板,海绵,床垫等,以地当床睡在一起。)
“老焉他们回来了吗?”陈默走到苏晚晴边坐下,问苏晚晴。
“回来了,”苏晚晴轻声回答,“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回来的。我听到动静下去问了下,他们说在铁路线南北都侦察了一遍,又检查了几节货车,大致情况摸清了,没什么紧急危险。听说你在睡觉,就没上来打扰你,说等你醒了再汇报。”
陈默点了点头。老焉没急着找他,说明情况确实不算紧急,至少没有发现新的、即刻的威胁(比如大股食人者或别的幸存者势力)。这让他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嗯,既然他没过来,那就说明没什么急事。”陈默说着,掀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被窝里还残留着冯雪儿的体温和馨香。
就在这时,苏晚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老公,我们也早点睡吧。” 她的声音温柔平静,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家常话。
陈默却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苏晚晴。老公?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苏晚晴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以往,无论是苏晚晴,还是冯雪儿、小雅、小雨她们,大多时候都是直呼他的名字“陈默”,或者跟着队员们喊“默哥”。这突然的一声“老公”,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归属感和亲昵,在经历了昨夜那场人性黑暗的冲击后,此刻听在耳中,竟有种格外熨帖和温暖的感觉,仿佛一道微光,驱散了心底残留的一丝寒意。
他深深地看了苏晚晴一眼,黑暗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温柔的笑意。陈默心中微动,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将靠近他这边的小雨揽了过来。
“嗯,睡吧。”他低声道,带着一种放松后的慵懒,手掌却不太老实,自然而然地从小雨睡衣的衣领边缘探了进去,握住了一片温软滑腻。
小雨“嘤咛”一声,身体微微颤了颤,却没有抗拒,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冯雪儿也重新钻回了被窝,从另一侧贴了上来。苏晚晴则微笑着躺下,关掉了小夜灯。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和宁静。窗外是末世的严寒与未知,窗内却是一方暂时隔绝了所有恐怖与压力的、只属于他和女人们的温暖小天地。身体的亲密接触、耳畔均匀的呼吸、以及那一声声让他感到意外的“老公”,都在无声地修复着他昨夜被严重冲击的神经和情感。
他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老焉的侦察报告、电动车的改装、新的物资搬运计划、对那条充满诱惑与罪恶的铁路线的长远规划……但现在,他只想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实的温暖与安宁之中。
睡意再次缓缓袭来,这一次,没有噩梦的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