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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木材加工厂内激起层层涟漪,慵懒的气氛瞬间被紧绷的战备状态所取代。没有人抱怨,长期的末世生存让他们深知,片刻的松懈都可能万劫不复。

队伍迅速被动员起来。老枪效率极高,第一、第三行动队,共计约四十名精锐队员,在十分钟内已完成集结。他们脱下臃肿的保暖外衣,换上更适合行动的作战服,检查武器弹药,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嬉笑,只有属于“战士”的冷峻。

陈默的部署清晰而谨慎:“老枪,你带第一队,配备狙击组和观测器材,前往高速路口方向。在距离路口至少两公里外,寻找制高点,建立观察哨。任务只有一个:盯死高速路及周边区域,看看有没有尾巴、埋伏,或者任何大规模兵力调动的迹象!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不得擅自行动!”

“是!”老枪没有任何废话,一挥手,带着二十余名队员和必要的装备,驾驶着两辆雪地性能最好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木材加工厂,融入茫茫雪原。

陈默自己则亲自率领第三队,准备前往与郭伟约定的那个集合点——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早已被“废弃”的小型机械加工厂。

就在这时,李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对丈夫回来近乎偏执的急切和期盼。“默哥!带我一起去!求你了!我要去接阿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陈默眉头紧锁:“弟妹,那边情况不明,很可能有危险。你留在这里更安全。”

“不!我要去!他回来了……他一定需要我!” 李婉异常固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保证不添乱,我就待在安全车里!默哥,求你了!”

陈默看着李婉那近乎崩溃的眼神,又想到郭伟离开时郑重的托付,以及这十七天来她默默承受的煎熬,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任何理性的劝阻对这个女人都是苍白的。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你跟紧我,待在指挥车里,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下车!”

“谢谢默哥!谢谢!” 李婉连连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

车队出发了。陈默所在的指挥车是一辆加装了防滑链和额外装甲的军用越野车,走在队伍中间。天空依旧阴沉,雪花飘洒,能见度不算太好。车轮碾压着积雪,发出单调的声响,车厢内气氛凝重,无人说话。

距离集合点约两公里外,陈默命令车队停止前进,隐藏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枯树林后。

“你们在这里待命,保持警戒。小李,铁柱,跟我来。” 陈默点了两名身手最敏捷、擅长攀爬和侦察的队员。

三人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不远处一座巨大的高压输电塔。钢铁巨塔在风雪中巍然屹立,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塔基很高,足以让他们避开大部分地面障碍的视线。

“上去!注意安全,冻得很滑!” 陈默下令。

三人都是好手,利用塔身的钢架结构,如同猿猴般开始向上攀爬。冰冷的钢铁隔着厚手套依然传来刺骨的寒意,脚踩在结冰的构件上必须万分小心。李婉在指挥车里,紧张地透过车窗望着他们逐渐变小的身影,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足足爬了三四十分钟,三人终于抵达了输电塔中上部的一个检修平台,这里距离地面大约有三十多米。视野豁然开朗!

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陈默立即趴下,以减少风阻和暴露的风险,然后举起了高倍望远镜。另外两名队员也各自占据角度,进行观察。

望远镜中,那个废弃的机械加工厂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厂区不大,几座低矮的厂房,一个露天堆场。陈默的镜头仔细地扫过厂区周围的雪地。只有一条车辙印! 从远方延伸过来,孤零零地通往工厂大门。积雪平整,没有任何其他车辆或大量人员活动留下的杂乱痕迹。

镜头移向厂区内。最大的那座厂房大门半开着,门前的积雪被清理出了一小块区域,面积不大,粗略估计,最多也只能停下三五辆车,绝对容纳不下一支足以构成埋伏的部队。厂房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但凭借经验,陈默感觉那不像是设了伏兵的样子。太安静了,也太“自然”了,缺乏那种刻意隐藏的紧绷感。

“默哥,周边雪地平整,未发现脚印或车辆隐藏痕迹。”

“厂房顶部观察,无人员活动迹象,狙击位未见异常。”

两名队员也低声汇报着他们的观察结果。

陈默没有回应,也没有下令行动。他只是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子里抵御寒风,手中的望远镜如同焊在了眼睛上,死死地盯着那个工厂,以及其周边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枯树林、附近的沟壑、更远处若隐若现的建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三十多米高的铁塔上,温度比地面更低,寒风如同刀子般切割着暴露在外的皮肤。两名队员虽然身体素质强悍,但也开始忍不住微微发抖,脚趾冻得发麻。但他们看到陈默如同冰雕般一动不动,也咬牙坚持着。

足足两个小时!

陈默就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观察了整整两个小时。他需要绝对的确认。他看到了几只鸟类在厂房屋顶停留又飞走,看到了风吹过雪面扬起的雪尘,看到了一切属于自然的动静,唯独没有看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可疑的迹象。

终于,他缓缓放下了望远镜,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脖颈和手臂都有些僵硬。他对着下面焦急等待的队伍,通过耳麦低声说了一句:“稍安勿躁,保持警戒。” 然后才对身边两名几乎冻僵的队员说:“走,下去。”

下塔的过程比上去更需小心,冻僵的手指和麻木的双腿让每一次移动都充满风险。三人小心翼翼地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安全落地。脚踩到实地时,陈默都忍不住打了个趔趄,跺了跺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

几乎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同时,耳麦里传来了老枪从高速路口观察点传来的报告:“默哥,高速路口观察哨报告。路口附近雪地平整,只有少量浅表车辙印,通向不同方向,但痕迹很旧,被新雪覆盖过。未发现大规模车队集结或经过的迹象,重复,未发现埋伏迹象。 over。”

高速路口和集合点两边的观察,都得出了基本一致的结论——不像有埋伏。

陈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一阵清凉,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了一眼指挥车里李婉那充满期盼和焦虑的眼神,又望向两公里外那个寂静的工厂。

陈默眼神一凛,做出了决定。

“全体注意,目标前方集合点,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

“通知老枪,观察哨继续监视,如有异常,立即预警!”

“我们……去接郭伟回家!”

车队再次启动,如同警惕的猎豹,朝着那座隐藏着归客的废弃工厂,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