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天色灰蒙,寒风依旧。按照前一天的安排,队伍再次分成两组,计划对别墅区最后几栋尚未探索的豪宅进行搜索,力求不留遗憾。陈默带领老焉、猴子等一组人,负责靠近小区边缘的几栋;王德海则带领另一组,清理靠近中心区域的。
一切似乎都在重复前两日的顺利。然而,就在陈默他们靠近一栋带有巨大落地窗的现代风格别墅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骤然袭来!
陈默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二楼一扇窗帘微微晃动的窗户——那里,刚才绝对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警戒!”陈默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迅速依托周围的树木和雪堆散开,枪口指向各个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情况不明,敌友难辨。陈默大脑飞速运转,在这种地方出现活人,未必是好事,很可能意味着麻烦。
“王德海!猴子!”陈默语速极快地下令,“你们俩,带人把我们的车全部打着火!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撤离!快!”
“明白!”王德海和猴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两名队员,猫着腰,以战术动作快速向停车的位置退去。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隐约传来,这是他们撤退的保障。
陈默则对老焉和另外两名身手好的队员一摆头:“跟我上!”他一手握紧突击步枪,另一手从腰间的快拔枪套中抽出手枪,双持在手,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性的战斗姿态,快速而谨慎地向那栋别墅的大门逼近。老焉几人紧随其后,同样枪械在手,眼神凶狠,如同发现猎物的猛兽。
积雪在他们脚下发出咯吱声,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冲到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前,陈默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对老焉使了个眼色。老焉会意,用粗犷的嗓门对着里面吼道:“里面的人听着!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都给老子滚出来!不然老子开枪把门打成筛子,再扔手雷进去了!”
短暂的死寂后,里面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充满恐惧的男声:“别!别开枪!大哥!好汉!我们出来!我们什么都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们!”
陈默眉头微皱,听声音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更像是被吓破胆的普通人。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冷声道:“少废话!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让我看到你们的手!有任何多余动作,格杀勿论!”
“是是是!我们出来!这就出来!”里面的男人连声答应。
几秒钟后,别墅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然后缓缓被推开。在四支黑洞洞枪口的严密注视下,三个人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依言双手抱头,站在冰冷的雪地里。
为首的是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昂贵但已显脏污羽绒服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他身后紧挨着两个女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风韵犹存,即使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依然能看出平日保养得极好,此刻正死死抓着男人的胳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另一个则年轻许多,大概只有十四五岁,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个年轻女孩时,心中微微一动。虽然女孩低着头,帽檐遮挡,但那隐约的轮廓和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他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点像……某部热播剧里那个挺出名的“童星”?他无暇细想,末世之下,昔日的明星与普通人并无区别。
“就你们三个?”陈默的声音依旧冰冷,枪口微微下压,示意他们站到院子中间空旷处,远离门口可能存在的掩护。
“是是是!就我们三个!大哥,我们就是躲在这里避难的,没什么东西,你们看上什么随便拿,只求饶我们一命!”微胖男人几乎要跪下来,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这时,旁边的老焉眼珠一转,起了戏弄之心。他故意把步枪甩到身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枪,走上前几步,用枪口挑起那中年女人的下巴,啧啧两声,然后歪着头,一脸痞笑地对那男人说:“喂,胖子,我们要你这房子里的东西,那是肯定的。不过嘛……我看你老婆长得还挺标致,要是我们哥几个还想要你老婆,你给不给啊?”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那中年女人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年轻女孩也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清秀俊俏、此刻却布满惊恐的小脸,果然正是陈默觉得眼熟的那个童星出身的小花旦!
那微胖男人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汗珠滚滚而下,他看看老焉凶神恶煞的脸,又看看指着自己的枪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绝望。他喉咙蠕动了几下,最终,一种彻骨的懦弱和自私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咬着牙,带着哭腔道:“给……给!只要好汉们高兴,都……都拿去!只求……只求别杀我……放过我这条贱命就行……”
此言一出,连老焉都愣了一下,他本意只是吓唬一下对方,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如此不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死灰。而那年轻女孩更是浑身一颤,看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收起手枪,但突击步枪依旧稳稳端着,冷声道:“老焉,别玩了。”他转向那三人,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是土匪,但对潜在的威胁也不会手软。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在这里多久了?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在枪口的威慑和刚才那场人性丑剧的刺激下,那男人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来。他自称姓赵,是个搞建筑的老板(包工头),旁边是他妻子。那个年轻女孩是他妻子的(表)妹妹,也就是他的小姨子,确实是那个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名叫冯雪儿。极寒降临那天,他们正好来这个别墅区看望一个朋友,结果被困住。朋友一家匆忙离开去了南方,他们三人因为车辆问题没能跟上,只好躲在这栋朋友的别墅里,依靠别墅内存量不多的食物和水苟延残喘,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们不敢生火,怕引来别人,也不敢出去,直到弹尽粮绝,几乎绝望,今天才被陈默他们发现。
陈默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态和别墅内部的情况(通过打开的门可以看到里面同样凌乱,但缺乏长期生活的痕迹,食物包装袋散落一地),判断对方没有说谎。这就是三个运气不好、被困在此地、并且即将耗尽生存资源的可怜虫,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个关键时刻可以抛弃妻子的软骨头。
“搜一下他们身,然后进去两个人,检查一下别墅。”陈默下令。
队员迅速上前,对三人进行了简单的搜身,确认没有携带武器。然后两名队员持枪进入别墅,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
“默哥,里面就他们三个,有一些生活垃圾,食物确实不多了,没发现武器。”
情况明朗,威胁解除。陈默示意大家放松警戒,但依旧保持警惕。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面如死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尤其是那个眼神空洞的中年女人和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苏媛儿,心中快速权衡。
带上他们?意味着多了三张吃饭的嘴,多了不确定的因素,尤其是那个懦弱的赵老板,很可能是个累赘。
不留他们?任其自生自灭?在这冰天雪地、物资耗尽的情况下,无异于直接判处死刑。尽管末世心肠早已变硬,但如此轻易地决定三个并无直接威胁之人的生死,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陈默自问还做不到如此冷血。
而且,那个冯雪儿……陈默目光再次扫过那张依稀有着明星光环的脸。或许……
“你们的食物还能撑几天?”陈默突然问道。
赵老板愣了一下,忙不迭地回答:“没……没多少了,就剩下几块巧克力,还有半瓶水……我们……我们真的快不行了……”
陈默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他看向赵老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活命吗?”
“想!想!当然想!”赵老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们可以带你们走,提供食物和保护。”陈默话锋一转,“但是,有两个条件。”
“您说!您说!一百个条件都行!”
“第一,绝对服从命令。我们是一个团队,不需要自作主张的人,更不需要临阵脱逃、背叛同伴的懦夫。”陈默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赵老板一眼,看得他冷汗直流。
“第二,需要劳动。没有人可以吃白食。你们需要承担力所能及的工作,无论是整理物资、打扫卫生还是放哨警戒。”
“我们答应!我们都答应!”赵老板抢着回答,生怕陈默反悔。那个女人也连忙点头,冯雪儿则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
“记住你们的话。”陈默冷冷道,“如果违反任何一条,我会亲手把你们扔回这冰天雪地里。老焉,分给他们一点压缩饼干和水,让他们稍微恢复一下。然后带上他们,跟车队汇合。”
“好嘞。”老焉应道,从背包里掏出食物和水递给三人。
看着三人如同饿狼般抢夺食物,陈默转身,望向车队的方向。队伍又扩大了,虽然增加了不确定性和负担,但……同为人类,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饿死……
他按了下对讲机通话键,对留守的王德海说道:“德海,情况解除。发现三名幸存者,已确认无威胁,决定吸纳。准备一下,我们很快回来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