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 > 脆弱的同盟与未来的隐忧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江面上的寒气依旧刺骨。但两艘船上的人都早早动了起来。按照前夜的约定,双方除必要的留守人员(运煤船由老张带着五六人看守,杂货船也留下了三四人),凑起了近四十号人的庞大队伍,再次踏上前往加油站的冰面。

队伍浩浩荡荡,与昨日小心翼翼的探查和紧张的对峙截然不同。虽然彼此间仍隔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但至少没有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清淤船和更多的简易拖橇被充分利用起来,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协作效率此刻显现无遗。

到达加油站后,双方领头人——陈默和那位自称胡老大(全名胡立军)的中年汉子,简单确认了一下仓库剩余的物资,便默契地指挥各自的人开始搬运。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胡立军那边的人相当守规矩,严格按照一半一半的原则分配搬运,甚至在一些笨重物品的搬运上还主动搭把手。这种克制和守信,让陈默这边的人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搬运间隙,陈默主动走到胡立军旁边,递过去一支从加油站翻出来的、有些受潮的香烟。胡立军愣了一下,接过,凑着陈默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属于旧时代的惬意。

“胡老哥,以前是做什么的?看你们这伙人,挺有章法。”陈默看似随意地打开话头。

胡立军吐出一口烟圈,望着白茫茫的江面,眼神有些悠远:“能干啥,干活儿的命呗。以前是那边红星机械厂的,干了快二十年了。”他指了指远处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厂区轮廓。

“刚开始下大雪那会儿,厂里还把大家组织起来,在食堂统一吃饭,想着抗过去就好了。后来……妈的,粮食见底了,电也停了,那些当官的看情况不对,就想把我们这些工人赶走,留着东西他们自己享用。”胡立军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苦涩,“工友们不干啊,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要被当垃圾一样扔掉?就……就闹起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回忆那段混乱:“后来,厂里就彻底乱了套。有人自己跑出去找活路,再也没回来;有人红了眼,把食堂和小仓库给抢了……我们这十几号人,都是一个车间处的好的,就凑在一起,靠着撬附近那些小饭馆、小超市的存货,东躲西藏地活到了现在。”

他猛吸了几口烟,将烟蒂摁灭在雪地里:“前些天,听到江这边好像有动静,加上附近能撬的门都撬完了,实在没辙了,才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碰到你们了。”他看向陈默,眼神复杂,有庆幸,也有一丝后怕。如果昨天真的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沉默地听着。胡立军他们的经历,是这冰封末日下无数普通人挣扎求存的缩影。秩序崩塌,人性经受着最残酷的考验。他能理解对方的愤怒与绝望。

“理解。”陈默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胡老哥,你们过来的时候,后面……还有人跟来吗?或者说,这附近,像你们这样出来找食儿的队伍,多不多?”

胡立军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们过来的时候很小心,没发现有人跟着。但这附近……肯定还有活人。工厂区、居民区,只要没冻死饿死的,迟早都得往外冒。人坐山空啊,我们能把小饭馆撬完,别人也能。这江面上有船、有物资的消息,恐怕瞒不住太久。”

这正是陈默所担心的。他们现在看似安全,拥有了燃料和大量食物,但目标也变得更大了。就像黑暗中的篝火,会吸引飞蛾,也可能引来豺狼。

“是啊,坐吃山空,还得未雨绸缪。”陈默叹了口气,“光守着这点东西,不是长久之计。这江冻着,我们暂时安全,可万一冰化了,或者有更多人摸过来……”

胡立军也是经历过混乱的人,立刻明白了陈默的担忧:“陈老弟,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咱们这两条船,四十来号人,能不能……想点更长远的办法?”陈默没有明说,只是抛出了一个引子,“光靠搜刮存货,总有吃完的一天。”

胡立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

一天的搬运在相对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加油站仓库被彻底清空,按照约定,物资被平分,各自运回了船上。望着运煤船上堆积如小山般的物资和杂货船上同样不少的储备,双方人员心里都踏实了不少,至少短期内,饥饿的威胁大大降低了。

夜幕降临。运煤船上飘起了米粥的香气(终于可以不用省着粮食煮粥了),杂货船那边也升起了炊烟。

陈默站在船头,看着对面杂货船的灯火,心中有了计较。他叫上王德海,又带了两名机灵的队员,从他们的储备里拿出了几瓶从加油站找到的白酒和一些罐头。

“走,德海,我们去对面串个门,喝点。”陈默说道。

王德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陈默的意图——这是要主动拉近关系,巩固这个脆弱的同盟。他立刻点头:“好!”

四人下了船,踏着冰面,走向杂货船。听到动静,胡立军带着两个人迎了出来,看到陈默手里提着的酒和罐头,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欢迎。

“胡老哥,忙了一天了,过来找你们喝两口,解解乏。”陈默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酒瓶。

胡立军脸上绽开笑容,侧身让开:“哎呀,陈老弟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

杂货船的船员餐厅被简单收拾过,中间生着一个铁桶火炉,煤块烧得正旺,驱散了船内的寒意。双方围坐在一起,打开白酒,就着烤热的罐头肉,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酒是拉近男人之间距离最快的东西。几杯辛辣的液体下肚,之前的隔阂和警惕在酒精的催化下消融了不少。大家开始聊起末世前的琐事,聊起各自的家庭(大多已失去联系),聊起对未来的迷茫。

陈默和胡立军作为双方的首领,更是频频举杯。陈默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他们从地库突围、夺取运煤船的经历(略去了某些血腥细节),展现己方的实力和决断力;胡立军也分享了他们如何在工厂冲突中团结工友,如何在城市废墟中艰难觅食的经验。

“胡老哥,你们是技术工人,这一身本事,在这世道可是宝贝。”陈默敬了胡立军一杯,真诚地说道。他了解到胡立军是八级钳工,手下还有几个懂电工、焊工的。

胡立军苦笑着摇头:“有啥用,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话不能这么说。”陈默正色道,“活下去,不能光靠抢。以后要是能找到个安稳地方,要重建,要造工具,离不开技术。咱们这两条船,以后维护、改造,也得靠你们多出力。”

这话说到了胡立军和他手下工友的心坎里。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手艺,如今被陈默看重,心里自然受用。

“陈老弟放心,只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绝无二话!”胡立军拍着胸脯保证,酒精让他脸色通红,话语也带上了几分豪气。

这一夜,酒喝得不多,但话聊得透。双方的距离在推杯换盏和坦诚交流中拉近了许多。一个基于共同利益(生存)、初步信任和一定实力互补的同盟关系,似乎正在这冰封的江面上,慢慢稳固下来。

然而,陈默和胡立军心里都清楚,这份同盟依旧脆弱。外部潜在的威胁,内部可能出现的分歧,以及长远生存的压力,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至少,在这个寒冷的夜晚,两艘船,两个群体,找到了一丝携手前行的可能。他们不再是孤独的求生者,而是拥有了一个可以背靠背、暂时相互依偎的“邻居”。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还需要更多的谋划和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