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辰时三刻,金銮殿。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平铺在龙案之上,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字里行间却透着刺骨的血腥气。青州都督孙文柏的求救奏章字字泣血,将北狄破关、兵临城下的危急局势描摹得淋漓尽致,末尾那枚鲜红的都督大印,此刻在明黄的御案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青州军民流淌的鲜血。
“落鹰关一日即破,青州危在旦夕……”皇帝萧宏业的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念出奏章中的字句,声音在空旷肃穆的大殿里回荡,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三千北狄铁骑兵临城下,城中粮草仅够半月支撑。孙文柏请求朝廷速发援兵,迟则城破人亡,数万百姓恐遭屠戮。”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北狄南下袭扰并非新鲜事,但能攻破边关重镇落鹰关,直逼州府青州,这是二十年来头一遭。更让众人噤若寒蝉的是,太子与三皇子两党正斗得你死我活,此刻无论站在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怎么,都哑巴了?”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雷霆之怒,“平日你们争权夺利、党同伐异、唇枪舌剑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如今国难当头,北狄铁蹄踏我疆土,数万百姓命悬一线,你们反倒一个个装起哑巴来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宰相魏庸颤巍巍地出列,躬身叩首。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是三皇子萧景睿的外祖父,亦是朝堂之上保守派的首脑人物,此刻他硬着头皮开口,“青州之危,确属燃眉之急,关乎北境安危,臣等岂敢怠慢。然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查清落鹰关为何一日即破?孙文柏手握两万重兵,坐拥坚城,却让北狄铁骑长驱直入,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是否存在通敌叛国之嫌?”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表面上是请求彻查,实则字字诛心,暗指孙文柏要么通敌,要么玩忽职守,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这位被困孤城的青州都督。
太子萧景渊何等敏锐,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语气激昂地反驳:“魏相此言差矣!眼下北狄铁蹄已兵临青州城下,数万百姓危在旦夕,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此时不火速发兵救援,反倒要先查办守将?敢问魏相,若因查办之事延误战机,导致青州城破,北狄屠城,这数万条无辜性命,该算在谁的头上?算在陛下头上,还是算在你魏相头上?”
“太子殿下!”魏庸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老臣只是就事论事,为朝廷安危着想!孙文柏若真是清白坦荡,自然不怕调查。可若他当真通敌叛国,与北狄勾结,朝廷贸然派去援军,岂不是羊入虎口,白白损耗国力?”
“所以魏相的意思,就是要放任青州自生自灭,眼睁睁看着数万百姓被北狄屠戮?”太子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凌厉,“那敢问魏相,青州若失,北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冀州?是徐州?还是……这天子脚下的京城?青州乃北境门户,门户一开,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再无屏障!到那时,国将不国,你我皆成亡国之臣!”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接戳中了殿上所有人的恐惧。青州的战略地位太过重要,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猛地抬手打断两人:“够了!朕召你们来,是商议如何救援青州,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攻讦,推卸责任!”
他的目光转向兵部尚书,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张卿,兵部有何对策?速速奏来!”
兵部尚书张岳心头一紧,硬着头皮出列,躬身禀报:“回陛下,京畿大营可调派一万精兵驰援,但兵力集结、粮草筹备、军械检修,至少需要十日时间;周边州府之中,冀州可调兵三千,徐州可调兵两千,但两地距青州路途遥远,加上集结赶路,最快也要七八日才能抵达。而青州……据战报所言,粮草仅够半月,守军士气低迷,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十日?七八日?”皇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半月时间,青州城早就破了!到时候,你们率大军赶到,也只能收拾一片废墟,解救一堆白骨!”
“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张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投向太子萧景渊:“渊儿,你刚才力主即刻救援青州,想必是有什么速救之策吧?说来听听。”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心中暗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回父皇,儿臣确实想到一人,或许能解此燃眉之急。”
“谁?”皇帝追问,语气急切。
“七弟,萧辰。”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七皇子萧辰?那个生母是卑微宫女、自幼不受宠幸、三个月前还因“犯错”被发配到贫瘠荒凉云州的落魄皇子?让他去救援危在旦夕的青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魏庸几乎是立刻跳了出来,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与反对:“太子殿下莫不是说笑?七皇子在云州不过千余兵卒,且多是老弱残兵,如何能抵挡北狄三千精锐铁骑?让他驰援青州,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魏相此言差矣。”萧景渊却显得从容不迫,语气沉稳地反驳,“七弟麾下兵力虽不多,但云州距青州仅有三百里路程,若日夜兼程急行军,三日之内便可抵达。如今青州最缺的不是兵力,是时间,是希望!只要有一支军队能率先赶到青州,稳定守军军心,安抚百姓情绪,拖延北狄攻城的时日,朝廷大军自可随后赶到,形成内外夹击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况且,据儿臣所知,七弟在云州这三个月,练兵有方,并非无所作为。他不仅在云州站稳了脚跟,还多次成功击退北狄侦骑的袭扰。他手下那支被称为‘龙牙军’的队伍,虽人数不多,但个个精锐,战力不俗。若由他领兵驰援,或许能创造奇迹,为青州解围。”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但殿上的老狐狸们哪个听不出来其中的门道?太子这分明是要把萧辰往火坑里推!救成了,是他太子举荐有功,为朝廷立下大功,还能落下一个“知人善任”的美名;救不成,萧辰战死沙场,正好借机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即便现在的萧辰还入不了太子的眼,但皇家子弟,变数无穷,提前铲除,永绝后患,何乐而不为?
皇帝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陷入了沉思。他自然明白太子的心思,但眼下的局势,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三皇子萧景睿站在队列中,看着父皇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快速盘算起来。他本可顺着外祖父魏庸的意思,一同反对太子的提议,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坐收渔利的好机会。萧辰若是战死,自然最好,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皇弟;若是侥幸成功,那也是太子的举荐之功,与他无关。而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想到此处,萧景睿忽然出列,躬身行礼:“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有理。”
这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阵骚动。三皇子居然附和太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众人皆是一脸惊愕,仿佛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萧景睿无视殿内众人的目光,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七弟虽年少,但能在云州那等苦寒贫瘠之地站稳脚跟,还能练出一支精锐之师,可见确有才干与魄力。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皇家子弟挺身而出、为国分忧、为天下百姓表率之时。若七弟此去能成功解青州之围,必能振奋全国军心,震慑北狄蛮夷,让他们知晓我大曜皇家子弟的血性与担当!”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为了国家大义着想,但内心深处的算计,却阴险至极。萧辰若是战死,他正好可以借此攻讦太子——举荐不当,识人不明,间接害死皇弟,损兵折将;若是萧辰侥幸成功,那更好,说明太子眼光不行,竟让一个有如此才干的潜在威胁悄然崛起,到时候再联合朝中势力,攻讦太子“养虎为患”,同样能让太子吃不了兜着走。无论哪种结果,对他都有利无害。
皇帝的目光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来回扫视,这两个儿子的心思,他岂能不知?但他不得不承认,让萧辰出兵,是眼下唯一能尽快救援青州的办法。
“拟旨。”皇帝终于做出了决断,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更带着一丝帝王的决绝,“命云州七皇子萧辰,接旨之日起,即刻率领麾下所有可战兵力,驰援青州全权负责驰援青州之事。许其自行招募青壮,扩展兵力,以解燃眉之急。所需粮草,由户部拨付两万石,十日内运抵云州;所需军械,由兵部拨付弓弩三千具、刀枪五千柄、甲胄两千副,同样十日内运抵。若能成功解青州之围,朕重重有赏,加官进爵不在话下;若敢贻误军机,畏缩不前,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太子与三皇子齐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眼底却各自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圣旨很快拟就,盖上皇帝的玉玺,交由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快马加鞭地朝着云州方向疾驰而去。那卷明黄的圣旨,此刻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朝着千里之外的萧辰飞去。
散朝后,太子萧景渊回到东宫,屏退左右,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殿下为何如此高兴?”心腹谋士陈平上前问道。
“我笑我那七弟,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萧景渊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青州城下至少有两千北狄精锐铁骑,萧辰那点兵力,去了就是送死,连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万一……万一他真能创造奇迹,成功解了青州之围呢?”陈平还是有些担忧。
“奇迹?”萧景渊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少许,“你当真以为他能创造奇迹?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能守住青州,本宫也绝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陈平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青州城破在即,萧辰此去,无论胜败,都难逃一死。”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若是败了,自然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若是胜了……你以为北狄铁骑败退之时,不会留下伏兵断后?或者,青州城内,难道就没有我们的人,可以制造一些‘意外’?”
陈平瞬间明白了太子的心思。这是要布下双重保险,务必置萧辰于死地,不给其任何生还的可能。
“可陛下那边……若是知晓此事,恐怕会怪罪殿下。”陈平还是有些顾虑。
“父皇?”萧景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父皇如今满心都是青州的安危,满心都是如何抵挡北狄南下,至于一个不受宠的落魄皇子是死是活,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江山社稷永远比儿女亲情重要,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陈平沉默了。他当然懂,在帝王的心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亲情,只有权力与江山。七皇子萧辰,自始至终就不是陛下在意的人,他的生死,无关紧要。
“你立刻去安排。”萧景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派人快马加鞭,务必赶在圣旨之前抵达青州,告诉我们在那边的暗线,必要的时候,可以‘帮’北狄一把,让萧辰死得彻底一些,最好连尸骨都找不到。”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陈平躬身应道,转身匆匆退下。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内。
萧景睿也正在与心腹谋士吴先生密议朝堂之事。
“殿下今日在朝上附和太子,实在是高招啊!”吴先生抚掌笑道,语气中满是赞叹,“此举堪称一石三鸟:其一,若萧辰战死,殿下便可借此攻讦太子举荐不当,害死皇弟,损兵折将,失了皇家颜面;其二,若萧辰侥幸成功解围,那也是太子的举荐之功,与殿下无关,反而能凸显太子识人不明,让一个潜在的威胁得以坐大;其三,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殿下都能置身事外,坐收渔利,同时还能落下一个‘顾全大局、以国为重’的美名。”
萧景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吴先生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我今日附和太子,不仅仅是为了坐收渔利。”萧景睿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盛开的桃花,眼神深邃,“萧辰若是战死,自然最好,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若是侥幸成功,那对我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好事?”吴先生愈发困惑,“萧辰若立大功,必然会得到陛下的赏识与重用,到时候他不就成了殿下您的又一个威胁?”
“威胁?或许吧。”萧景睿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但他更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你想,萧辰本是落魄皇子,无依无靠,若他真能立下解青州之围的大功,必然会引起太子的忌惮。太子心胸狭隘,容不得半点威胁,定会想方设法打压他。到那时,萧辰为了自保,除了投靠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吴先生恍然大悟,连忙拱手:“殿下高见!属下愚钝,未能想到这一层。萧辰若是能为殿下所用,那便是一柄锋利的刀,正好可以用来对付太子,替殿下扫清夺嫡路上的障碍。”
“不错。”萧景睿点了点头,语气却又变得冰冷起来,“但前提是,他必须愿意为我所用。若是他不愿……那就毁了他。一个不受控制的天才,比一个愚蠢的敌人更加危险。所以,青州这一局,无论萧辰是死是活,赢家都是我。”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写下一封密信,随后交给吴先生:“你立刻派人将这封密信送往云州,暗中接触萧辰。告诉他,若他愿意为我效力,我可以在朝中为他周旋,保他在陛下面前不失宠,助他在云州站稳脚跟,日后更能助他更进一步。若他不愿……那就让他在青州城下,死得‘壮烈’一些,也算是为皇家尽了忠。”
“属下明白!”吴先生接过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退下。
窗外,春日的阳光明媚和煦,将庭院映照得生机勃勃,但三皇子府内的空气,却因这阴险的算计而变得冰冷刺骨。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皇帝萧宏业独自站在巨大的疆域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云州与青州的位置,眉头紧锁。太监总管高无庸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帝王。
“高无庸,你说……老七他,能成吗?”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茫然。
高无庸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回道:“老奴只是一介阉人,不敢妄议国事,更不敢揣测皇子的能力。”
“让你说,你就说。”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高无庸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回陛下,据老奴所知,七殿下在云州这三个月,确实颇有作为。他能将一群死囚和流民,练成一支能征善战的‘龙牙军’,还多次击退北狄侦骑的袭扰,可见确有领兵之才与过人魄力。但青州之危,非同小可,北狄骑兵骁勇善战,兵力又占据绝对优势,七殿下麾下仅有千余兵卒,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皇帝沉默了许久,缓缓叹了口气:“是啊,凶多吉少。可朕,没有选择。”
他何尝不知道太子的心思?何尝不明白三皇子的算计?但他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因为眼下,能最快驰援青州的,只有萧辰。至于萧辰的生死……在江山社稷面前,真的不重要。
皇家无情,帝王无心。在权力的巅峰,亲情早已被碾压得粉碎。
“传朕密旨,给青州监军。”皇帝忽然开口,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高无庸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老奴遵旨。”
“密旨内容:若萧辰率军驰援青州,命监军暗中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若萧辰有任何通敌叛国的迹象,或作战不力、畏缩不前,导致青州失守……可先斩后奏,无需向朕请示。”
“陛下,这……”高无庸大惊失色,想要劝阻,却被皇帝冰冷的眼神制止。
“去吧。”皇帝挥了挥手,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是……老奴遵旨。”高无庸躬身退出御书房,心中满是唏嘘。七殿下这一去,当真是九死一生,不仅要面对北狄的铁骑,还要提防来自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甚至连陛下,都没有给他留退路。
御书房内,只剩下皇帝一人。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湛蓝的天空,思绪却飘回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名叫林氏的宫女,容貌清秀,性格温婉,曾短暂地照亮过他孤寂的帝王生涯。可她福薄,在生下萧辰后,便因血崩而死。临死前,她紧紧抓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哀求,求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他答应了,却从未真正履行过承诺。十九年来,他对萧辰不闻不问,任由他在宫中受尽冷眼与欺凌,最后还将他发配到贫瘠荒凉的云州。
“林氏……”皇帝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若你在天有灵,就保佑你的儿子,能够平安归来吧。”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他比谁都清楚,萧辰此去,注定九死一生。
在帝王的心中,江山永远重于私情。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注定要成为江山社稷的牺牲品。
而此刻,那封承载着帝王命令与各方算计的八百里加急圣旨,正快马加鞭,朝着云州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沿途的春泥,卷起阵阵烟尘,也卷起了一场席卷北境的风暴。
风雨欲来,杀机四伏。
这场以青州为棋盘、以萧辰为棋子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身在云州的萧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波谲云诡的算计之中,成为了多方势力角逐的牺牲品。
是成为他人手中任人摆布的刀,还是挣脱束缚,自己执棋,掌控自己的命运?
很快,就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