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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 > 第308章 矛盾激化,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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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矛盾激化,各怀鬼胎

三月十九,白河滩北岸,北狄王帐。

拓跋宏指间紧攥着一支刻有苍狼卫标记的箭矢,箭杆上绑着的竹管已被他捏得粉碎,一卷泛黄的羊皮密信摊在矮几上。帐内炭火噼啪作响,火星跳跃间,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眸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三名北狄将领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南盐商……绕过北狄直接贸易……”拓跋宏一字一顿念着密信上的字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孙文柏,好大的胆子!”

脸颊带刀疤的将领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大王,这密信来路不明,万一是云州那边设下的离间计,故意挑唆我们与孙家反目……”

“离间计?”拓跋宏猛地将箭矢摔在地上,金属与毡毯碰撞发出沉闷的脆响,“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箭!这是我们苍狼卫的制式箭,箭杆上的火漆标记,是巴图小队独有的!送信的人呢?带上来!”

帐帘被掀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押着一个浑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北狄骑兵进帐。正是巴图小队中那名年轻骑兵——此前石猴小队“放水”时,他与巴图一同“突围逃脱”,却故意落后半步,精准落入拓跋宏亲兵的包围圈。

“说!”拓跋宏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封密信,是怎么来的?”

年轻骑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毡毯上发出闷响,按照石猴事先演练好的话术,带着哭腔哭诉:“大王!我们小队在一线天峡谷遭遇了埋伏,是云州的龙牙军!他们设下连环陷阱,巴图百夫长拼死带着我们突围……突围途中,我们在峡谷西侧一处岩缝里,意外发现了这个绑着竹管的箭矢……”

“岩缝里发现的?”拓跋宏眯起眼睛,眸底寒光闪烁,“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

“千真万确!”年轻骑兵连连磕头,额头磕得毡毯发响,“巴图百夫长说,这很可能是孙家的人与江南商人密会时,不慎遗落的信物,被风吹进了峡谷岩缝……百夫长让我带着箭先回来向大王报信,他亲自带其他人继续侦查云州防线的虚实……”

拓跋宏缓步走到年轻骑兵面前,蹲下身,鹰眼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冷:“巴图还说了什么?”

“百……百夫长还说……”年轻骑兵被他的目光吓得浑身发颤,声音断断续续,“说孙文柏这次巡视边境,带了两千私兵,名义上是防备咱们北狄,实则是要借机与云州暗中谈判。他说……说孙家可能想两头通吃,既拿咱们北狄的好处,又偷偷和云州勾搭,最后把咱们北狄当刀子使,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

刀疤将领额头渗出冷汗,还想做最后的辩解:“大王,这……这定然是云州故意编排的话术,想让我们……”

“故意什么?”拓跋宏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他,“故意把刻着咱们苍狼卫标记的真箭送回来?故意让我们的人‘偶然’发现密信?云州那个七皇子要是真有这等手段,早就该在一线天峡谷把我们的人全歼了,何必放他回来送信?”

他大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青州的位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孙文柏带两千人巡视边境,口口声声说是防备北狄,可他的行军路线呢?离我们北狄防线足足三十里,离云州防线却只有十里!这是什么意思?是怕我们北狄人看不到他和云州眉来眼去吗?”

一旁的年轻将领低声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还有……咱们安插在青州的眼线昨天传回消息,孙文柏近日确实秘密接见了三个从江南来的商人。虽然具体谈的内容没能探查到,但那三个商人离开后,孙府连夜运出了十几口大箱子,看那箱体的沉重程度和护卫的严密架势……大概率是银两。”

“砰!”

拓跋宏一拳砸在矮几上,上面的碗碟被震得高高跳起,酒水泼洒一地。“好个孙文柏!我北狄出动铁骑帮他牵制云州,他倒好,私下里和江南盐商勾搭,还想借我的手除掉云州,自己坐收渔利?当我拓跋宏是任人摆布的傻子吗?”

他眼中杀机毕露,语气狠戾如刀:“传令!各部族骑兵不必再向白河滩集结,即刻改道向东,在‘黑风口’设伏!那里是孙文柏巡视队伍返回青州的必经之路,我要在此地,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刀疤将领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大王,您要……要对孙家动手?可咱们和孙家还有盟约在身啊!而且云州那边还未解决,此时对孙家开战,会不会……”

“云州?”拓跋宏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云州只有一千多残兵,守城都勉强,还敢出城野战?我先收拾了孙文柏这两千人,吞了他的军械粮草,补充了实力,再回头攻打云州也不迟!”

他大步走出王帐,望着东方天际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冷风掀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孙文柏以为我会按约定攻打云州,他好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我偏要先打他!让他知道,草原上的狼,从不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响彻白河滩。北狄骑兵迅速拔营,调转马头,如一股奔腾的黑色洪流,朝着黑风口的方向疾驰而去,蹄声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同一时间,青州边境,孙文柏的临时大营。

中军帐内,孙文柏正与几名心腹将领密议军机。这位青州都督年约五十,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总是半眯着,透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阴鸷。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指尖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脸色凝重。

“北狄骑兵突然改道东进?”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探子,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确定他们的目标是黑风口?”

“回都督,千真万确!”探子恭敬回话,“昨夜子时,拓跋宏的王帐突然拔营,三千骑兵全部向东移动。我们的侦骑悄悄跟了二十里,确认他们的行进方向,正是黑风口!”

一名将领满脸疑惑:“黑风口……那不是咱们返回青州的必经之路吗?拓跋宏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他想违约?”

另一名将领脸色骤变,失声惊呼:“都督,不好!该不会……北狄是想对咱们动手吧?”

孙文柏放下密报,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大脑飞速运转:“拓跋宏不是傻子。我们与北狄有盟约牵制云州,他若贸然对我们动手,只会让云州坐收渔利,这不符合北狄的利益……”

“除非,”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除非他认定,我们已经不值得合作,甚至……已经成了他的威胁。”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闯入:“都督!紧急军情!云州那边突然传出消息,说……说都督您与江南盐商秘密会面,要绕过北狄直接开展盐铁贸易,还打算与云州结盟,共同对付北狄!”

“什么?!”孙文柏霍然起身,腰间的玉带因动作过猛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

亲兵连忙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咱们安插在安平的眼线拼死传出来的消息。据说这消息已经在北狄军中传开了,拓跋宏之所以突然改道,就是因为信了这个!”

孙文柏一把抓过纸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纸条上写的内容,竟与拓跋宏看到的那封“密信”如出一辙,字字句句都在精准挑唆北狄与孙家的关系。

“离间计……好毒的离间计!”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满是怨毒,“定是萧辰那个小杂种搞的鬼!”

“都督,现在怎么办?”将领们彻底慌了神,“拓跋宏要是真信了这谣言,咱们这两千人被困在黑风口,就是瓮中之鳖啊!”

孙文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快速思索对策:“拓跋宏不是莽夫,他不会完全相信这种来路不明的消息。但他既然敢带兵去黑风口设伏,说明至少已经起了疑心……”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黑风口的地形标注,沉声道:“黑风口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三丈宽的官道,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拓跋宏若真在那里埋伏,我们这两千人贸然闯入,就是送死。”

“那咱们绕道走?”有将领提议。

“不行!”孙文柏果断摇头,“绕道至少要多走三天,我们携带的粮草根本不够支撑。而且一旦绕道,就等于变相承认心虚,拓跋宏只会更加认定我们与云州有勾连,到时候他必然会倾尽全力追杀我们!”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孙文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牙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夜务必穿过黑风口!”

众将大惊失色,齐声劝阻:“都督,这太冒险了!黑风口一旦有埋伏,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冒险,总比坐以待毙强!”孙文柏冷声道,“拓跋宏既然只是起了疑心,就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死手——他需要确凿的证据。我们大摇大摆地穿过黑风口,反而能显得坦荡,打消他的疑虑。如果他真敢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阴狠:“我早有准备。出发前,我已暗中挑选了五十名死士,都是从江湖上招揽的好手,个个以一当十。只要拓跋宏敢动手,这些死士就会趁乱直取他的性命。北狄右贤王一死,草原各部族必然陷入内乱,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对付我们?”

众将面面相觑,均是一惊,没想到都督竟早已留了这后手。

“但是都督,”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忧心忡忡地开口,“拓跋宏身边的苍狼卫都是草原上的顶尖精锐,骁勇善战且忠心耿耿,五十名死士贸然刺杀,恐怕……难以周全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孙文柏摆了摆手,语气决绝,“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弓弩上弦,刀剑出鞘。过黑风口时,前军三百人先行探路,中军一千人紧随其后快速通过,后军七百人断后掩护。一旦遭遇伏击,不要恋战,全力向青州方向突围!”

“遵命!”

军令迅速传下,营中顿时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孙家私兵不愧是精锐,片刻间便整装完毕,个个披甲执锐,弓弩齐备。但即便如此,每个人脸上都难掩不安——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三千纵横草原、骁勇善战的北狄铁骑。

午后,安平县衙,议事厅。

沈凝华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将一份最新的情报递到萧辰案头,语气凝重:“殿下,北狄骑兵改道东进,目标直指黑风口。孙文柏的队伍也已加速前进,预计今夜就能抵达黑风口。双方……很可能会在此地正面撞上了。”

萧辰俯身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双方动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拓跋宏果然上当了。”

“但有个情况需要重点留意。”沈凝华压低声音,补充道,“我们的眼线传回消息,孙文柏这次巡视边境,暗中带了一批江湖好手,约莫五十人,全都伪装成亲兵混在队伍中。看这架势……应该是他提前准备的死士,用途不明,但大概率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萧辰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五十名死士?孙文柏这是打算孤注一掷,想刺杀拓跋宏?”

“可能性极大。”沈凝华点头,“一旦与北狄战事不利,这五十名死士大概率会趁乱直取拓跋宏性命——只要拓跋宏一死,北狄群龙无首,内乱必起,他青州的危机自然就能解除。”

议事厅内气氛瞬间一凝。

楚瑶沉声道:“孙文柏这是狗急跳墙了。不过他这招确实狠毒,若真能杀了拓跋宏,北狄内乱,固然能解他自身之危,短期内也能缓解云州的压力。”

老鲁却忧心忡忡地摇头:“殿下,话虽如此,但如果拓跋宏真的死了,北狄陷入长期内乱,边境只会更乱。草原各部族为了争夺汗位和资源,必然会频繁南下劫掠,到时候云州将疲于应付,永无宁日啊!”

萧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北狄的疆域范围,忽然开口问道:“拓跋宏身边,有没有得力的高手护卫?”

沈凝华立刻回道:“北狄右贤王身边常年跟随着‘苍狼卫’十二人,这十二人都是从草原各部族中挑选出的一等一勇士,弓马娴熟,近战强悍。但孙文柏的五十名死士都是江湖好手,若全力突袭,苍狼卫恐怕难以周全。”

“那我们就帮拓跋宏一把。”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果决,“立刻通知石猴,让他带特种小队赶赴黑风口。任务不是参战,而是确保拓跋宏不死。”

众人都是一愣,满脸不解。

楚瑶忍不住问道:“殿下,拓跋宏若死,北狄内乱,短期来看对我们云州明明更有利,为何还要保他?”

“短期有利,长期有害。”萧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媚的春光,缓缓说道,“北狄若陷入内乱,各部族混战不休,确实无暇南侵。但草原一旦乱得太久,边境就永无宁日。各部族为了争夺生存资源,会像饿狼一样不断南下劫掠,云州刚有起色的根基,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反复折腾,只会疲于应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而且,一个统一但实力受损的北狄,远比几十个各自为战、饥渴难耐的部落更容易应对。拓跋宏经此一遭,必然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大举南侵;但他活着,就能在名义上约束草原各部族,避免边境彻底失控。这才是对云州最有利的局面。”

沈凝华瞬间明白了萧辰的深意:“殿下的意思是,要让北狄和孙家两败俱伤,互相牵制,却要保住拓跋宏的性命,让他继续制衡草原各部?”

“正是。”萧辰点头,“拓跋宏经此一遭,必然恨极了孙文柏;而孙家折损了兵力和死士,也会与北狄结下死仇。他们双方不死不休,我们云州……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安心发展自身实力。”

他看向沈凝华,细细叮嘱:“告诉石猴,务必隐藏身份,不可暴露。可以让他们伪装成孙家的人——用孙家私兵的制式弩箭,穿经过改造的青州军服饰,既要带有孙家私兵的特征,又不能完全一致。要让拓跋宏误以为,是孙文柏既要杀他灭口,又想嫁祸给第三方,彻底激化他们的矛盾。”

好一招借刀杀人,再嫁祸于人,环环相扣,狠辣又精妙。

沈凝华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萧辰叫住她,补充道,“让石猴小队带上火雷弹。如果形势危急,可以动用,但要把火雷弹伪装成江南的火器——江南一些豪商私下走私火器,这不是秘密,用这个嫁祸,合情合理。”

“属下明白!”

沈凝华匆匆离去,议事厅内恢复了平静。

萧辰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黑风口的位置。那里即将爆发一场惨烈的混战:北狄骑兵对阵孙家私兵,再加上五十名死士的突袭。而他的龙牙军,只派出一支十人特种小队,却要在这场乱局中,精准左右战斗的结局。

楚瑶仍有些担忧:“殿下,石猴小队只有十人,面对几千人的战场,还要兼顾隐藏身份和保护拓跋宏,会不会太危险了?”

“十人足够了。”萧辰淡淡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信任,“特种作战,从来不是拼人数,而是拼时机、拼技巧、拼精准度。石猴经验丰富,知道该如何在乱局中找到突破口,完成任务。”

他望向窗外,春日阳光明媚,安平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百姓的谈笑声隐约传来,一派安宁祥和。百姓们还不知道,百里之外的黑风口,一场因云州而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云州未来数年的安危。

黄昏,黑风口。

两侧山势陡峭,悬崖壁立,夕阳的余晖将山石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谷底一条官道蜿蜒穿过,宽仅三丈,是青州通往北境的咽喉要道,也是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北狄三千骑兵已悄无声息地隐于两侧山林之中,战马衔枚,人马寂静,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拓跋宏趴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崖上,鹰眼透过茂密的灌木缝隙,死死盯着谷口方向,眸底满是杀意。

“大王,探子回报,孙文柏的队伍距此还有十里路程,预计半个时辰内就能抵达。”刀疤将领匍匐在他身边,低声禀报。

“多少人?什么阵型?”拓跋宏头也没回,语气冰冷。

“约莫两千人左右,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三百人,中军一千人,后军七百人。全员披甲,弓弩齐全,行进速度很快,像是……急于过关。”

拓跋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于过关?我看是急于去和云州会盟吧!”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着的牛皮已被手掌磨得发亮。三十年来,他纵横草原,征服无数部落,从未被人如此戏耍。孙文柏——这个看似文弱的汉人都督,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简直是找死!

“传令各部,”拓跋宏声音冷得像冰,“等孙文柏的中军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先放箭压制,再全军冲锋。我要活的孙文柏,亲自问问他为何敢背叛盟约!至于其他人……一个不留!”

“是!”

命令通过暗号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山林中,三千北狄骑兵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强弓,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暮色中隐约闪烁。

而在另一侧的山腰上,十道黑影如狸猫般快速潜行,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石猴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开来,迅速占据了五个隐蔽的制高点。每人身背改良弩,腰挂火雷弹,脸上涂着黑灰伪装,身上穿着从青州军尸体上扒下的衣服——经过简单改造,既不像北狄服饰,也不像是正规的青州军服,却偏偏带着孙家私兵的某些鲜明特征。

“头儿,下面藏了好多北狄兵,至少有三千人。”一名队员透过灌木缝隙仔细观察,压低声音汇报道。

石猴举起军工坊特制的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视谷底和两侧山林。视距虽有限,但足以看清大致形势:谷底官道上空无一人,两侧山林中却隐约有金属反光,空气中还弥漫着战马特有的腥膻味。北狄人埋伏得很隐蔽,但在经验丰富的特种兵面前,这些细微的痕迹都无所遁形。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谷口方向,远处已能看到隐隐扬起的尘土——孙文柏的队伍来了。

“准备。”石猴压低声音,对队员们叮嘱道,“记住我们的核心任务:保护拓跋宏,但必须让他受伤,不能让他毫发无损;等孙家的死士出现后再动手,出手要精准,务必留下孙家私兵的弩箭作为证据;必要时可以动用火雷弹,但扔完就立刻转移,绝不能暴露身份。”

队员们无声点头,纷纷拉开改良弩的弓弦,将火雷弹的引线调整到三息的安全长度,做好了战斗准备。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山谷中的阴影被拉得越来越长,寒意渐起,空气中弥漫着山风带来的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孙文柏的前军三百人率先进入山谷,个个小心翼翼,弓弩手不断扫视两侧山林,脚步放得极轻。中军一千人紧随其后,孙文柏就在中军队伍的中央,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身披鱼鳞甲,腰悬佩剑,左右各有四名精锐亲卫贴身保护。

拓跋宏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匹显眼的白马,指尖微微用力,握住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就是现在!

“放箭!”拓跋宏一声暴喝,声音响彻山谷。

刹那间,两侧山林中箭雨骤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如蝗虫般掠过半空,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孙家私兵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结阵!快结阵!”孙文柏嘶声大吼,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变形。

孙家私兵毕竟是精锐之师,慌乱只持续了片刻,便迅速收缩阵型,结成圆阵防御——盾牌竖起,长矛对外,弓弩手在盾牌缝隙中寻找反击的机会。但北狄骑兵已从山林中悍然冲出,如黑色潮水般涌下山坡,马蹄踏碎满地箭矢,弯刀映着血色残阳,气势汹汹。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山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场。惨叫、怒吼、金铁交鸣、战马嘶鸣的声音混作一团,鲜血很快染红了谷底的官道,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石猴在山腰上冷静观察着战局。孙家私兵虽然被伏击,但阵型保持得还算完整,依托圆阵顽强抵抗,且战且退,试图冲出山谷;北狄骑兵虽勇猛凶悍,但在狭窄的山谷中无法发挥集团冲锋的优势,双方战况很快陷入胶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孙文柏的后军中,突然冲出数十道矫捷的身影,这些人身手异常矫健,完全无视战场上的混乱,借着双方厮杀的掩护,如饿狼般直扑拓跋宏所在的山崖——正是孙文柏暗中培养的五十名死士!

“动手!”石猴眼神一凛,低喝一声。

五道弩箭同时射出,精准地避开了那些死士,转而射向他们前方开路的北狄护卫。“噗噗噗”三声闷响,三名苍狼卫应声倒地,死士们的前进路线瞬间出现一道空当。

拓跋宏听到身后的破空声,猛地回头,正好看到数十名身手矫健的敌人已冲到十步之内,杀气腾腾!

“保护大王!”刀疤将领怒吼一声,拔刀迎了上去。

但那些死士配合极为默契,两人立刻缠住刀疤将领,其余人则直奔拓跋宏而去,手中的兵刃泛着森然寒光——显然都淬了剧毒!

千钧一发之际,石猴点燃火雷弹的引线,奋力朝着死士群中掷了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火光冲天,气浪席卷四周。死士们被气浪掀得身形一滞,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拓跋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向旁边一滚,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火器?!”一名死士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另一名死士眼神一厉,咬牙道:“是江南的火雷弹!孙文柏果然和江南勾结在了一起!先杀了拓跋宏再说!”

他们不再犹豫,再次全力扑向拓跋宏。但石猴小队的弩箭又一次精准射来,这次直指他们的要害。死士们不得不分心格挡,前进的速度又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的耽搁,救了拓跋宏的命。

拓跋宏从岩石后探身而出,手中弯刀顺势劈出,刀光一闪,一名死士的肩膀被狠狠劈中,鲜血喷涌而出。但他自己也没能完全避开,一道寒光划过,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其余死士还要继续上前围攻,山谷中却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鸣金声——是孙文柏见战局不利,要下令撤退了!

那些死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他们的核心任务是刺杀拓跋宏,如今事不可为,没必要在这里白白送死,保住性命才是首要的。

拓跋宏捂着流血的伤口,死死盯着那几十道远去的黑影,目光怨毒如刀。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几支刚刚射来的弩箭,箭杆上赫然刻着孙家私兵独有的标记。

“孙、文、柏!”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恨意滔天。

山谷中,孙家私兵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在鸣金声中狼狈不堪地撤出了黑风口。北狄骑兵也伤亡了三百余人,战马嘶鸣,士气受损,无力追击。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最终以双方两败俱伤告终。

而山腰上的石猴小队,早已在爆炸声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撤离,只在现场留下了几枚江南制式的铜钱——那是沈凝华事先准备好的“证据”,足以让拓跋宏更加坚信,孙文柏与江南有勾结。

暮色彻底笼罩了黑风口,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令人作呕。

拓跋宏挣扎着站起身,站在遍地尸骸中,望着孙文柏队伍撤离的青州方向,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传令各部,就地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青州!”

他改了主意。

云州可以晚点再打,但孙文柏……必须死!

而百里之外的安平县城,萧辰接到石猴传回的飞鸽传书,看完后,只提笔回了三个字:

“等风来。”

风,已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