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骑车去了父母小区充电,顺带把上次没买的调料和药膏赶紧补上。她记得父亲上次因为没人给买,脸色黑得像锅底,话里话外透着“子女不孝”的怨气。
她推开家门时,父亲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脸上还是那张熟悉的长脸,黑着脸,像是谁欠了他一辈子债。
蛐蛐找沙发坐下,问他:“爸,你要买啥?”
父亲翻身,慢吞吞地转过脸来,语气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火腿肠料。”蛐蛐低头搜了一下,选了那款销量最多的,十三块多,下了单。
她又问:“还要买啥?”父亲又说:“云南膝盖疼药膏。”
蛐蛐继续低头搜,对比下单…
父亲从沙发上起身,站起来走窗台前,嗓门猛地拔高了:“我生了六个,没一个给我们网上买个药!我要攒钱,自个儿充钱去!不会买,我让外面的人给点一下!
蛐蛐头也没抬,劝说:“快别瞎弄,你点错了咋办?外面的人给你整错,钱没了你找谁去?”
父亲气冲冲地回了一句:“外面的人也有好人!”
蛐蛐没再接话,默默把调料和药膏都下了单,然后告诉母亲说:“明天才发货,四天左右能到。”母亲点了点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等快递的节奏!
父亲还在那儿絮叨:“你妈腿疼也没人管!”
蛐蛐转头问母亲:“大姐不是给你买了膏贴吗?”
母亲说:“过敏,贴不了。我自己又去买了别的。”
蛐蛐没再说话,心里却开始升腾起一种说不清的无名火。她想,母亲自己从来不爱护自己,腿疼了只在父亲耳边念叨,父亲听了就骂子女不孝,而她自己在幕后,像个没事人一样。
蛐蛐来了,父亲冲她发一顿火,母亲不吭声坐沙发看电视,像个好人,留蛐蛐一个人面对父亲那张黑脸!
蛐蛐知道,自己在父母面前的“无用”,让她成了父亲唯一敢随便拉脸的对象。换作大哥,他是不敢的。
她想着这些,心里堵得慌,却什么也没说。她穿上外套,出门去锻炼,像是想把那些话都磨散在秋风里。
磨完腿回到屋里,她吃了几口饼,怕睡不着,又躺下,喝了藿香正气水,总算迷糊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收拾好包准备走,父亲躺沙发上刷手机,冒出一句:“吃烩菜。”
蛐蛐说:“不吃了。”推门出屋!
下楼,楼拐角处,母亲正在收纸箱子,见她下来,问:“不拿点吃的?”
蛐蛐头也没回:“不了。都有!”
时间尚早,她在父母小区器械上磨了一会儿背和腿!
八点去了阅览室。
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她把昨天的事在心里翻了一遍,像是把一件洗不干净的衣服反复搓揉,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晾处。
她对自己说:下次进门,看见父亲黑脸,掉头就走,绝不待。
至于母亲,她总觉得她极复杂,嘴上不说坏话,却总能把气氛搅成她想要的样子。
蛐蛐想着,她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她只是来充电的,顺便买东西,顺便被骂一顿。
那她以后就只做必要的事,不多留,不期待,不靠情绪存活。
她翻了一页书,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轻轻地吹着,像是替她把那些纷乱的念头也翻了过去!
她低头继续看书,阳光落在她肩上,她想,在这个秋天里,她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保护自己的平静,不再被那些无名的火点燃,不再试图去理解所有不解的事。她学会了在这个家中做一个清醒而温柔的存在,不讨好,不卷入,也不回头。她想,她不是为了被看见而来,而是为了在每一段自己选择的关系里,依然能够保持那一点干净的距离,靠近,却不忘护住自己的边界。她把书翻到下一页,像把昨天的重量轻轻合上,不再打开!
出去溜溜,阅览室前有片空地,可以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