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长老更是一脸不屑,抢着说道:“他就是一个外人,怎么就不可能和古妖王有关系呢?金护法,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带来的人就包庇他。”
金晚秋没理会炎长老的挑衅。
她看着大当家,一字一句地说:“他获得万佛宗万佛灯的认可。而被认可之人,所散发的气息,是古妖王最讨厌的。甚至可以说势不两立,自古如此。”
“万佛灯?”
有人惊呼出声。
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纷纷面露诧异。
大当家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多了一丝兴味:“你是说,他得到了万佛灯的认可?”
“不仅得到万佛灯认可,还会渡心经那些。”金晚秋把详情一一说了出来。
殿内再次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少人看向楚默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怀疑变成了惊讶,还有几分重新打量的意味。
炎长老的脸涨得有些红。
他不甘心。
楚默看得出来,炎长老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里整。
可炎长老还没来得及开口,黑护法先说了话。
“那又如何?”黑护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万一古妖王就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他呢?万佛灯的认可是不错,可古妖王的手段,谁又能说得准。”
这话又把矛头转了回来。
楚默的心刚松了一下,又重新提了起来。
金晚秋却像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她看着黑护法,语气不闪不避。
“控制不了。”
黑护法嗤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控制不了?”他的眼里带着明显的鄙夷,“你就这么确定?”
“因为他爹。”
金晚秋说了三个字。
他爹?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话题转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爹是谁?怎么突然就扯到他爹身上了?这个金护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默自己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爹?
金晚秋知道他爹的事?
那个在他记忆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来头,能让金晚秋在这种场合把他搬出来?
黑护法明显没当回事。
他耸了一下肩,语气愈发轻飘:“爹?怎么?给他弄出一个爹,就可以免受检查了?金护法,你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殿上有人跟着笑了一声。
很轻。
但楚默听到了。
金晚秋没笑。
她看着黑护法,缓缓吐出三个字。
“楚星天。”
声音不大。
可这三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整个大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僵住了。
然后是爆发。
“什么?他爹是楚星天?”
“怎么会...”
“楚星天?哪个楚星天?还能有哪个楚星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砸向楚默。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有重新审视,还有一种楚默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李菲菲更是瞪大了眼。
她看着楚默,那眼神像要把楚默看穿一样。
“你爹,真是楚星天?”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楚默被这阵仗弄得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心里那股不安感更强烈了。
“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问得很小心。
可李菲菲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当然有关系!”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收了收,“当然有...”
楚默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
自己那个从没怎么管过自己的爹,到底干了什么,能让这些人一个个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楚星天”这三个字还有这么大的分量。
黑护法的反应尤其夸张。
他脸上的那种轻慢和鄙夷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错愕。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不可能!”黑护法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他怎么会是楚星天的儿子?”
殿上的大当家站了起来。
这是楚默进殿以来,第一次看到大当家有这么大的动作。
大当家看着楚默,目光沉沉的。
“你爹是楚星天?”
他问得很慢,像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楚默被所有人这么盯着,心里实在没底。
可他又不能否认。
他只能点了点头。
“是的。”
声音有些干。
炎长老急了。
他的脸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白,最后变成一种很难看的颜色。
“他怎么证明他是楚星天的儿子?”炎长老的声音又尖又急,“口说无凭!谁都能说自己是楚星天的儿子!”
这话确实有道理。
众人又都看向楚默,等着他给个说法。
金晚秋却在这时候开了口。
她像早就准备了这个答案。
“简单。我们这不是有楚星天留下的一件法宝吗?如果他是楚星天的儿子,只要一滴血,就能让那法宝有反应。如果不是,自然没任何反应。”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众人纷纷点头。
“对,有这个法宝。”
“那东西确实一直留在殿中。”
“此法可行。”
楚默听在耳朵里,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什么法宝,还能用自己的血证明自己和爹的关系?这世上有这种东西?血能证明血脉,这道理他懂。可一个法宝,滴一滴血就能认爹?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荒诞。
大当家已经等不及了。
“好,把那法宝请来。”
他说“请”字的时候,语气很重。
不像是在说一件物品,更像是在提一个不能怠慢的尊客。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长老纷纷盘坐下来。
他们闭上眼,双手结印,头顶上开始一一散发金光。
金光从每一个长老的天灵盖升起,像一根根金色的丝线,往大殿上方汇聚。
楚默仰头看着,有些移不开眼。
这是什么仪式?请一件法宝而已,需要这么多长老同时发力?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说不出话。
那些金光汇聚到殿顶之后,渐渐旋了起来。
起初很慢。
后来越转越快。
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在大殿上方成形,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亮。
楚默盯着那漩涡中心,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他看到了。
金光漩涡中,有什么东西缓缓降了下来。
那是一把锤子。
生锈的锤子。
锤头不大,柄也不长,看着就像是哪个铁匠铺里随手扔在角落的破烂货。锈迹斑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连锤柄上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纹。
就这?
楚默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么多长老费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请出这么一把锈锤子?
可殿内其他人的表情,没有一个觉得好笑。
所有人看着那把锤子的眼神都带着敬意。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刻在骨子里的。
锈锤子从金光中脱离,缓缓飘浮下来,最后悬停在众人面前,离地面大约三尺高。
没有光芒。
没有异象。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着,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物。
炎长老已经等不及了。
他想看楚默出丑,想看楚默的血滴上去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想看到金晚秋被打脸。
他转头盯着楚默,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小子,来吧。”炎长老指了指那把锈锤,“用你的血,滴上去,看看有没有反应。”
楚默看着那把锤子,没有立刻动作。
“这锤子?”
他问了一句。
炎长老笑得有些古怪,那笑容里藏着太多楚默看不懂的东西。
“没错,楚星天留下的。”他拖长了声音,“如果你真是他的儿子,那么你的血,会让它有反应。可如果不是...”
炎长老没把话说完。
但那半截话比说完了还让人不安。
可如果不是...
后面是什么呢?
楚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答案一定不会让人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