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尘原本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就是现在。
身后站着北雪皇朝一堆强者,一字排开,气势如虹。
而风琅山,南州最大的势力之一。
各大皇朝都有他们的人,各大宗门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而今天,自己带着人马来助阵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以后南州那些皇朝,谁不得对自己马首是瞻?
北尘想到这里,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等事情结束之后,要让人怎么去散播这个消息。
就说北雪皇朝小皇子北尘,在风琅山危难之际,率领一群强者挺身而出,一举扭转战局。
这个说法,听着就带劲。
可到了风琅山,看到一片狼藉。
风琅山的弟子浑身上下全是血,有的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有的脸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肉模糊。
还有两个弟子正手忙脚乱地给一个躺在地上的同门包扎,那同门的胸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贯穿了,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混杂着烧焦的糊味,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北尘感觉不大对劲
这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风琅山不是南州最大的势力之一吗?
怎么会被楚默折腾成这样。
最主要楚默还嘲笑自己,又送死来了。
他不得不赶紧跑向逍遥清山那,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师兄,那个,你们风琅山,就没人能对付得了他吗?”
逍遥清山是风琅山的内门弟子,也是这次负责接待北雪皇朝众人的人。
听到这话,逍遥清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轻轻咳了两声,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那是因为我们的老祖和强者们都在闭关修炼。”
北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我说呢。”
闭关。
原来强者都在闭关。
这就说得通了。
不然以风琅山的底蕴,怎么可能被楚默弄成这样?
北尘心里那点不安稍稍消退了一些,他重新挺直了腰板,语气里也恢复了几分底。
北尘在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又下意识打量楚默。
可这一次,他却感觉不大对劲。
楚默身上的气息,变了。
北尘眯起眼睛,两眼死死盯着楚默打量。
他看见那楚默浑身散发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丹田的位置汇聚过去。
就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漩涡。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在丹田的深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影子。
那影子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轮廓都看不真切。
但那个形状,那个姿态。
北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自己的父皇身上见过类似的景象,虽然父皇丹田里的那个影子比这个要凝实得多,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元婴。
那是元婴的雏形。
北尘几乎是脱口而出:“元婴,他元婴了?”
声音都变了调。
三十六位北雪皇朝的供奉也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金丹和元婴,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金丹是修士精气神凝结到极致后形成的内丹,是修炼路上的第一个大坎。
而元婴,是在金丹的基础上,孕育出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质的飞跃。
一百个金丹,也不够一个元婴打的。
这道理,在场的人都懂。
可让北尘想不通的是,他明明记得,上一次得到消息的时候,这个叫楚默的家伙才刚刚踏入金丹没多久。
在乱虫骨,他甚至还打败了自己的雪老怪。
那时候的楚默,金丹应该才刚刚稳固下来才对。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
他就已经元婴了?
这个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北尘扭过头,一脸好奇地看向逍遥清山。
他希望逍遥清山能给自己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逍遥清山看了北尘一眼,又看了看北雪皇朝那些强者,怕这些人被吓跑,连忙开口安抚。
声音刻意放得很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元婴又如何?”
逍遥清山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对付他,足以。”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元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北尘被他这副笃定的态度影响,心里的不安又压下去了几分。
但还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来,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对付我足以?”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北尘循声看去,就见楚默一边说着话,一边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步伐不快,甚至算得上慢悠悠的,就像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
黑猫幽霜依旧窝在他的臂弯里,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扫了他们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逍遥清山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站在他身边的月瑶也变了脸色,嘴唇抿得死紧,脚步也在往后挪。
其他的风琅山弟子更是不堪,有的直接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有的手都在抖。
一个个脸上全是惊恐,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北尘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看看楚默,又看看不断后退的逍遥清山和月瑶,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对劲。
逍遥清山刚刚还说对付楚默足以,怎么人家只是走近了几步,就怕成了这个样子?
那模样,不像是面对一个敌人,倒像是面对一个魔王。
北尘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忍不住又问道:“师兄,他是不是变得很厉害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安。
逍遥清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候,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轰隆。
那声音从风琅山的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山都跟着颤了一颤。
北尘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抖动,龙鳞马被惊得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就看见一道庞大无比的金光从山体深处冲天而起。
那金光足有百丈之高,粗得像一根撑天的柱子,直直地刺入云霄。
金光所过之处,云层被搅得支离破碎,天空都被映成了一片金色。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金光中弥漫开来,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座风琅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道金光。
北尘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