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
花舞正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开口时，声音里满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金丹境，可以如此轻松击杀化虚境的？”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
刚才在亭中，她亲眼看到楚默出手。
那干净利落的手段，完全不像一个金丹境修士能够做到的。她见过不少天才，可天才也是有上限的。
楚默的回答却很随意，像是被问到“今天吃了什么”一样：“他只是修为看似突破到了化虚，但灵魂很弱。找到灵魂攻击就行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花舞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攻击灵魂？
就这么简单？
她看着楚默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灵魂攻击说起来轻巧，可真要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化虚境修士的灵魂就算再弱，也不是一个金丹境随随便便就能攻破的。
可楚默说这话时的表情，确实没有任何撒谎或者夸大的痕迹。
花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这片乱虫谷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楚默沿着山道往下走，脚步不快不慢。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模糊，鸟叫声也稀疏了许多。
走了一段路之后，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轻巧地落在路中间。
是一只黑猫。
幽霜蹲在那里，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抬头看着他。
楚默停下脚步，笑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只猫已经跑没影了，没想到还在。
“你胆子可真不小啊。”幽霜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把风琅山给得罪了。”
楚默走过去，在黑猫面前蹲下来：“怎么？你也会怕这个风琅山？”
幽霜那黑猫的脑袋摇了摇，耳朵也跟着晃了两下：“我倒是不怕。只是风琅山的人，遍布四处。
甚至古南皇朝。
尤其古尸宗的人一定会趁机拉拢风琅山，然后配合那王爷。”
小王爷。
听到这三个字，楚默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也该去会一会他了。”
他一直都知道，那个小王爷一定清楚他父亲的事情。
否则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派人来追杀他，或者抢夺他留下的遗物。
这种锲而不舍的追杀，本身就是一种证明。
楚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土，朝幽霜招了招手。
黑猫轻巧地跃上了他的肩膀，稳稳地蹲在那里。
一人一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的暮色之中。
...
古南城的夜来得很快。
天黑之后，街道上挂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映在青石板的路面上。
楚默进城时，城门口的守卫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多问什么。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朝着钦天监总督府的方向走去。
总督府的大门外，灯火通明。
火把插在墙上的铁架子里，火焰被夜风吹得呼呼作响，映得门口那块匾额明暗不定。
和统领正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国主那边已经传了消息过来，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守好钦天监，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个命令来得突然，可他不敢有半点马虎。
所以当楚默出现在总督府门前时，和统领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堵在了门口，语气不怎么客气：“你不是去了乱虫谷吗？怎么回来了？”
楚默看着他那张紧绷的脸，随口答道：“已经结束了。”
和统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输了？”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楚默是输了回来的。
毕竟乱虫谷那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讨到好的。
楚默没接这个话。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口舌，只是说道：“让我去天牢，见一个人。”
和统领的笑脸收了起来，摇了摇头：“那不行。除了国主，任何人都不能去天牢。”
他说得很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楚默“哦”了一声，语气平平的：“那你问问国主，我可以不可以进去。”
和统领还是摇头，态度比刚才还要硬：“不行。除非国主亲自来。”
楚默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什么人被突然掐住了喉咙。
紧接着，又是一声，从另一条街巷里传来。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和统领脸上的表情猛地变了。他一把按住腰间的刀柄，目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巡逻的护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打颤：“大人，不好了！四处有些百姓突然疯了一样，四处咬人！”
“百姓咬人？”和统领皱紧了眉头。
他在古南城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事情不对劲，他心里立刻就有了判断。
他转头看向楚默，眼神里带着警告，“你，你千万别进去。”
说完，和统领就大步朝着惨叫声最密集的方向走去。
楚默没有急着去天牢。
他也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迈步跟上了和统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总督府门前的街道，拐进了一条巷子。巷子里的景象，让和统领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淌着一滩深色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神采。
还有一些人，正站在巷子里。
他们站着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脑袋歪向一边，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
和统领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什么人！给我站住！”
那些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是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像一群断了线的木偶。
几名护卫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抽出腰间的刀，小心翼翼地冲了上去，想要把这些人拦下来。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