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中那道仙人之影说出那番话时，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代价？
雪老怪此刻早已魔愣，双眼通红，浑身的气息混乱又狂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只想得到力量，越多越好，至于代价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弄死楚默，什么都行。
那道仙影开出的条件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力量，他要力量。
尤其作为北雪皇朝元婴第一人，今日却被一个小辈当众羞辱的耻辱，使得他不得不要在众人面前找回面子。
乱虫亭内，几位风琅山使者的神色各有不同，但目光都紧紧锁在雪老怪身上。
山丘下，各方势力的修士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古南皇朝那边，不少人面露忧色，时不时望向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有人低声议论，说雪老怪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楚默还能撑多久？
也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瞧瞧这个一路嚣张到现在的家伙到底能不能扛住。
毕竟金丹境面对化神境的搏命一击，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可楚默这一路上创造太多不可能了，万一呢？
“这下他该死了吧？”
乱虫亭里，北辰小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从楚默在乱虫谷获得令牌，打败雪老怪一行人开始。
让他很是憋屈。
再加上刚才雪老怪平凡失败，使得很多人都以为北雪皇朝不行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获得很多力量的雪老怪，已经变得非常可怕。
击杀楚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时，天空中那道云雾中的仙人之影忽然震颤起来。
一道道白色雾气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从云层中倾泻而下，犹如瀑布倒灌，尽数打入雪老怪的体内。
雪老怪仰天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撕裂重组。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要把每一寸血肉都碾碎再重塑。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模糊了一瞬，紧接着便被一种冰冷的、不属于自己的意志所覆盖。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了。
那原本巨大的身躯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浸透的墨画，轮廓一点点晕开。
皮肤、衣物、五官，都在白雾中若隐若现，最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飘忽的白影，在天空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是什么状态？”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众人惊疑不定，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乱虫亭内，一直端坐的风琅山使者逍遥清山忽然猛地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最接近虚神境的化虚境吗？”
化虚？
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化虚境，那可是仅次于虚神境的存在。
传闻中，化虚境的强者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虚神的门槛，比化神境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最可怕的是，寻常法术根本伤不到化虚境的修士，因为他们的肉身介于虚实之间，看似有形，实则无质，刀剑斩过去，就像是砍在空气上。
这已经不是靠蛮力或者技巧能弥补的差距了。
北雪皇朝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面露狂喜。
有人甚至激动得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看到雪老怪将楚默撕成碎片。
刚才被压着打的憋屈、被当众羞辱的难堪，终于可以加倍奉还了。
而大炎皇朝和古南皇朝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大炎皇朝那边，几名随行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楚默败了，北雪皇朝接下来会不会把矛头转向他们。
乱虫亭内，戴着面具的大炎皇朝三公主炎洛缓缓闭上了眼，发出一声轻叹。
“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楚默判了死刑。
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见过楚默出手，知道这人绝非寻常之辈。
可化虚境...这种层次的力量，已经不是天赋和技巧能够跨越的了。
可惜了，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
山丘下，南宫国主的马车前，南宫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化虚境，这三个字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从小在皇朝长大，见过的强者不在少数，可化虚境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那是连母后亲自出手都未必能轻松应对的存在。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疼得厉害。
脑海里不断闪过楚默之前的模样，那个懒洋洋笑着的家伙，他那么自信，好像什么都不怕...
可他知不知道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旁边的花舞将军沉默片刻，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借仙，果然可怕。”
她的语气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对力量的敬畏和对结局的无力感。
花舞忍不住想，风琅山能拿出这种东西，背后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手段。
今日是雪老怪，明日又会是谁？
而后面马车旁，国师焚太师那张老脸上却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心里一个劲儿地叫好。
好啊，真是太好了。
楚默这小子一路风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总算有人能收拾他了。
最好雪老怪下手狠一点，连带着把那个碍眼的宫女也一并解决掉，省得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
天空中。
楚默飘在那里，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对面那道若隐若现的白影，嘴角竟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是挺可怕的。”
他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但能抓住我，才算你赢。”
雪老怪的声音从那道白影中传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让你看看化虚境的化虚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