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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

因为糖嫣而将他拉黑?这根本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可偏偏她就这么做了,打得他措手不及。

无论怎么琢磨,他都无法参透这举动背后的深意。

“罢了,不提她了,免得扰了心情。

公司最近还平静吗?”

“能有什么**?倒是郑秀研那边,你得找时间同她谈谈。”

“她出了什么状况?”

“重心偏移得太明显了。”

“又在忙她那服装品牌?”

“嗯,上月往返韩国十几次,接下的代言和商务活动都受到了影响。”

“明白了。

还有其他事吗?”

“暂时没有。”

“辛苦你了。”

“别说这些虚的。”

……

午夜时分,当日票房数据准时揭晓。

毫无悬念,《无双》位列第三,成绩垫底。

但破亿的数字依然亮眼——一点二三亿。

在这个国庆档期里,这成绩已属难得。

毕竟谁也没料到,许明竟能赶制出《风声》参战,再次延续他那不败的票房传奇。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部临时加入的作品质量毫无瑕疵,仿佛从喜剧到正剧的转换对他而言不过轻描淡写。

难道他真要将这神话永远书写下去?

倘若没有《风声》,仅面对《我和我的祖国》,《无双》的最终票房必然更加耀眼。

虽然影评并非清一色的赞誉,但批评的声音寥寥无几。

甚至有影评人称之为《无间道》之后最出色的港产之作。

评分虽未突破九分,八点八的数字在如今翻炒旧作的港片浪潮中,已足以证明《无双》的扎实与诚意。

去年夏天那部叫《战狼2》的电影像一把钥匙,拧开了观众钱包的锁扣。

随后国庆与春节接连上映的两部《鹿鼎记》,干脆把锁扣彻底焊死。

如今的观众,只要片子够好,掏钱买票时手不会抖。

更深的缘由藏在许多人的记忆里——他们对港产片,总怀着点特别的东西。

哪怕片子只是将就,他们也愿意为这点情结付账。

所以,如果没有《我和我的祖国》同期上映,《无双》的票房或许能越过曾经那个世界的数字。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风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阴影。

虽然两部片子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但悬疑推理的底子终究相似。

《风声》压在《无双》上头,像块巨石。

何况它还沾着国庆的光,又烙着“许明”

这个名字。

《无双》注定无法追上前世的成绩。

瞄眼电影的预测早早印证了这点:首日1.23亿进账,最终却难过十亿门槛。

保守吗?当然保守。

《无双》的口碑明明不差。

但它生不逢时,前有《风声》,后有《我和我的祖国》。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和我的祖国》那一片叫好声里掺着水分,可它有掺水的底气——七个段落,每个导演都交足了功课。

如今的人们腰杆挺得直,透过盛世的滤镜看去,零星瑕疵也就模糊了。

剩下的只有自豪,浓得化不开的自豪。

这个国家走了这么远的路,终于站定了。

首日票房说明了一切:3.29亿,比《无双》高出近三倍。

阵容对得起这数字。

可它同样撞上了《风声》。

如果没有那部片子,首日或许能冲过四亿,甚至逼近五亿。

而当日真正的赢家毫无悬念——《风声》,4.31亿。

比《我和我的祖国》多出一亿,比《无双》多出三亿。

看到这数字时,业内、媒体、影评人、观众,没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早晨十点评分出炉那刻,多数人心里已有准备。

甚至有人觉得该更高——他们原本估摸着能破五亿。

但许明看着报表,觉得这数字已经够了。

十月第一个清晨的票房数字在各大平台滚动刷新。

三部领跑影片与其余作品合力推开了十亿门槛——这数据若放在几年前市场尚未膨胀的时节,简直难以想象。

当然,这远非终点。

真正能创造奇迹的时刻尚未到来。

许明记得另一个时空里,曾有单片在农历新年首日独揽十亿的纪录。

眼下这个世界,类似的突破大概率也会发生在**声中。

除了那个全民涌入影院的日子,再没有别的时机能够承载如此巨大的能量。

他关掉票房统计页面,瞥见预测软件对《风声》最终数字的估算:三十九亿六千万。

这远远超出他开机前的预期。

观众投注于他身上的信任与热情,总是比他自以为的要多出许多。

……

次日上午,文永珊推开主卧门时,煎蛋的香气已经飘满走廊。

秦兰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身,朝她笑了笑。

明知这是刻意为之的示好,文永珊却没生出厌恶。

她安静地吃完早餐,临出门前朝对方微微颔首。

门合上后,秦兰独自站在客厅**。

她的戏份前几天刚杀青,日程表又空了下来。

午后她再度下厨。

碗碟洗净归位后,她走向沙发——那个男人已经坐在老位置刷着手机。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沉默像一层温暾的薄纱笼罩着客厅。

谁都没有试图打破这种状态。

接近两点,手机震动划破了宁静。

来电显示是陈恺歌。

“许导。”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克制的恭敬。

许明将视线从屏幕上抬起:“陈导请讲。”

对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呼吸在电流里滞了滞。

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关于那部献礼片与《风声》联动宣传的提议。

前者用七个片段串联起共和国七十载风雨,后者则把镜头对准更早年代那些在阴影中匍匐前行的无名者。

时间的长河缓缓流淌,几代人的情感脉络在此刻悄然交汇。

将两部影片的宣传策略相互关联,这主意确实值得斟酌。

若是先观赏一部,再接着欣赏另一部,观众的情绪或许能被充分调动起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数十年的光阴与汗水,终于挺直了脊梁。

“许先生,您觉得这安排是否可行?”

陈恺歌换了更正式的称谓。

电话这头的人自然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改口——这是在提醒他,抛开个人情绪,他们既是创作者,也是需要在市场中权衡的经营者。

尽管先前有过摩擦,但对方已在公开场合致歉,更早之前还曾表态支持,让某位老艺术家的**彻底平息。

即便心里仍存芥蒂,到了此时也该消散了。

况且这通来电……

接听的人也清楚,对方本可以不打这通电话。

即使不征求同意,直接将两部作品捆绑推广,旁人其实也无从反对。

两者题材相近,另一部的质量也尚可,观众多半会接受。

手段或许不够漂亮,可在这行业里,谁又真正计较这些?

利益始终排在前面。

但对方还是拨通了号码。

这意味着一种姿态,表明态度已真正转变,不再将他视为能够轻易摆布的新人。

“可以,陈导你们按计划推进就好,我这边没有意见。”

回答几乎未加犹豫。

陈恺歌特意联系,除了表达尊重之外,其实另有一层顾虑。

电话那头的那位,行事往往出人意料。

根本不能只用寻常的眼光,将其看作一个简单的后辈。

没错——

他们确实早已商定,无论对方是否同意,捆绑宣传的方案都会执行。

可是……

万一对方感到不适,不愿保持沉默呢?

若是在公开场合直接批评另一部作品呢?

到那时,承受舆论压力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观众不会深究这个决定最初是由多方共同提议,也不会在意最终是几位投资人与总导演一同拍板。

他们只会记得,是他这位总导演主动去攀附热度。

再加上两人先前那段公开的赌约与旧怨,舆论足以将他淹没。

说他身为资深导演,竟如此不顾颜面;作品比不过,便暗使手段。

因此,当听到那样干脆的答复时,陈恺歌松了口气。

心头甚至掠过一丝惭愧,仿佛自己是以狭隘的揣测,去度量对方的坦荡。

本以为会遭到婉拒,或是言语间的暗讽,却没料到一切如此顺利。

陈恺歌的笑声在听筒里持续了约莫三分钟,才随着道别的话语一同切断。

许明放下手机,指节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发僵。

他答应得那样干脆,并非由于虚荣——虽然一位名导前后迥异的态度确实让人感到某种微妙的快意,但真正让他点头的,是另一层考量。

即便他拒绝,对方也未必会停下计划。

陈恺歌担心他会公开指责,他又何尝不担心指责之后可能引发的反噬?那两部作品都带着鲜明的底色,一部歌颂奋斗,一部礼赞历程。

若他连这样的联动都要计较,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恐怕会被贴上更沉重的标签:心胸狭隘,甚至被质疑创作初衷是否纯粹。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本心。

不愿树敌,只求平稳。

何况《风声》的口碑已经立在那里,即便被捆绑宣传,也未必是损失。

倘若真是坏事,陈恺歌也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电话接起时,他按了免提。

倒不是刻意要在秦兰面前展示什么,只是握了太久的手机,手腕有些酸麻。

趁这通来电,他将手机搁在茶几上,舒展了几下手指。

秦兰坐在一旁,尽管昨日已受过一轮冲击,此刻仍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

陈恺歌——那是她如今连在活动上碰见都不敢主动问候的人物。

可这样一位导演,对许明说话时却带着明显的客气。

明明有些事不必通话也能推进,但他还是打来了。

这通电话像一枚钥匙,拧开了某些传闻的锁。

午间的饭局、当面的致歉、赌约的兑现……一桩桩变得具体起来。

她悄悄抬起眼,目光掠过许明的侧脸。

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若再犹豫,等他身边走过更多人,恐怕就连坐在此处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交易讲究时机。

错过了,便再难换到想要的回报。

何况……

秦兰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无声地移开。

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尽,她已经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许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玻璃门后。

七天前那场交易开始时,谁也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最初只是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