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坐在货箱旁,短刀横在膝边:“别惹事。”
“看戏也算惹事?”骆天虹笑着摊手,“我又没下去。”
扎因已经站起来了。
哈桑看了她一眼:“坐下。”
扎因不服:“我只是看看。”
舱底有人看见她,立刻吹了声口哨:“喂,女人,敢不敢下来玩一把?输了陪哥哥喝酒。”
扎因脸色一下变了。
哈桑起身。
阿积看向哈桑:“别打死。”
哈桑点头,背包交给阿川,走进围出的空地。
起哄声更大。
对面站出来的是个粗壮汉子,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他晃了晃脖子,笑着说道:“换男人也行,钱照收。”
哈桑问:“规矩?”
旁边收钱的人喊道:“倒地十秒算输,不准拔刀,不准开枪。”
“可以。”
那汉子刚扑上来,哈桑侧过身,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顶在他胸口。汉子脚下乱了,哈桑顺势拧臂,把人摔在木板上。对方刚要起身,哈桑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十秒。”
收钱的人愣了一下,周围马上有人开始喊数。
那汉子挣了几下,起不来。十声数完,旁边一阵哄笑。
哈桑松脚,回到原位。
骆天虹鼓了两下掌:“干净。”
扎因看着那个汉子,冷笑道:“嘴贱。”
有人把赢来的钱推过来。阿川伸手接住,数都没数,直接塞进一个布袋。
第一场之后,船上不少人开始留意这边。
没过多久,又有人来怂恿扎因。
“女人,你哥能打,你自己敢不敢下场?”
扎因看向阿积。
阿积说道:“三招内结束。”
扎因活动了一下手腕:“用不了。”
她进场时,对面换了个瘦高男人。那人一开始还笑,嘴里说着让她先出手。扎因没有理,等收钱的人喊开始,直接逼近,左拳打向对方胸口。瘦高男人抬臂挡,扎因右腿横踢在他大腿外侧,他身子一歪,扎因抓住他肩膀往下一带,膝盖顶在腹部。
男人跪了下去。
扎因退开一步:“数。”
周围的人笑声比刚才更响。
瘦高男人涨红了脸,想爬起来又摔回去。十秒过后,扎因拿了钱回来,把钱袋扔给阿川。
“下一次别让我打这么弱的。”
阿川笑道:“你还挑上了。”
骆天虹说道:“船上能有什么高手,有高手也不会在这点钱上费劲。”
比尔原本只想看着,结果被几个赌徒围着起哄。
“白人,来一场!”
“你块头大,别装看客!”
比尔摆手:“我没兴趣。”
瑞克在另一边也跟着笑:“比尔先生,你的人都赢了,你不上去露两手?”
比尔看了他一眼:“你想看?”
瑞克耸肩:“大家都想看。”
阿川把钱袋递给比尔:“快点打完,回来休息。”
比尔叹了口气,把外套脱下交给阿川,走进空地。
对面这回上来的是个船员,身材不差,手臂上有刀疤。船员没急着冲,绕着比尔走了半圈,突然一拳打向比尔下巴。比尔抬臂挡住,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肩膀,膝盖顶在他大腿内侧。船员吃痛弯腰,比尔顺势把人按倒,膝盖顶住背。
“够了吗?”
船员拍了拍木板。
比尔起身,接过赢来的钱,回到阿川身边。
阿川调侃:“还说没兴趣。”
比尔穿回外套:“被推上去了,总不能输。”
后面阿川也被人点名。
他下场后,对手刚抬拳,阿川一手拨开,另一手打在对方肋下,跟着一记低踢,把人放倒。对方爬起来还想再来,阿川直接抓住衣领,把人顶到货箱上。
“还打?”
对方摇头。
阿川松手,回去时顺手把钱拿了。
一晚上下来,哈桑、扎因、比尔、阿川各赢了一场。钱袋鼓起来不少。围观的人看阿积这边时,眼神和刚登船时不一样了。
泰德一直站在旁边,低声道:“这下麻烦了。”
他本以为这支队伍不简单,现在看下来,都是高手,连这些人都只是队伍成员,阿积和骆天虹还没动过手。
泰德看着阿积膝边那把短刀,又看了看骆天虹旁边的长条包。
比尔听见了:“什么麻烦?”
泰德说道:“我以后不听话,大概会被你们修理一顿。”
比尔笑了:“只要你不带错路,没人找你麻烦。”
骆天虹回头:“带错路也未必打你,看错得多离谱。”
泰德看着他:“那我尽量不离谱。”
另一边,哈里也看明白了。
他原先以为比尔和阿川才是那支队伍的核心。今晚几场看下来,阿积和骆天虹一直没下场,其他人赢钱回来也都先看阿积那边。
玛丽莲靠近哈里,轻声说道:“看见了吗?真正带头的是那两个一金发、一蓝发的亚洲人。”
哈里低声回道:“阿积和骆天虹。”
“你知道名字?”
“听比尔喊过。”哈里盯着阿积,“他们去西非绝不是普通寻宝。”
瑞克不屑地哼了一声:“再厉害也就七个人,进了林子,枪才管用。”
玛丽莲瞥了他一眼:“你最好别当着他们面说这句话。”
瑞克把酒瓶放下:“我又不傻。”
哈里低声说道:“别招惹他们。到了西非,各走各的。”
瑞克低声说:“要是他们也冲着你要找的东西去呢?”
哈里脸色一沉:“船上别提那件事。”
玛丽莲把玩着杯子,笑意收了些:“哈里先生,你总要让我知道,我们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哈里盯着她:“还不是时候,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们。”
玛丽莲没再追问。
海船在夜里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第一晚过得乱糟糟。酒瓶空了不少,赌桌换了几拨人,拳场收摊时还有人不服气,被船员骂回角落。阿积这边没人多事,赢来的钱收好,各自轮换休息。
第二天白天,船上稍微消停了些。
有人晕船,有人躲在角落睡觉,还有人继续赌牌。阿积让哈桑检查药品和水,阿川记下船上几个出口位置,比尔和泰德去甲板看海况,骆天虹靠在栏边听船员闲扯。
到了下午,舱底赌拳又起。
这回扎因先下场。
她对面是个本地拳手,脚下步子活,想绕着她打。扎因等对方靠近时,左手挡拳,右拳打腹,接着抱腰摔倒。对方后脑差点撞上木箱,被旁边人拉了一把,数到十都没站起来。
阿川随后也打了一场。
对手拿拳乱抡,阿川躲过两下,抓住空当一记肘击顶在胸口。那人退到桌边,阿川跟上补了一拳,人直接翻过桌子,筹码和酒瓶滚了一地。
两场下来,钱又进了他们的布袋。
骆天虹看着钱袋:“早知道船上钱这么好赚,应该多带几个袋子。”
阿积看了他一眼:“差不多了。”
“知道。”骆天虹笑道,“再赢下去,有人睡不着。”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后半夜,船舱里几个输红眼的汉子开始往阿积这边瞄。六个人聚在通道口,手里拿着酒瓶,其中两个腰间带刀,另外几个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阿川最先发现。
他把钱袋往身后挪了挪:“有人来了。”
哈桑坐起身,把妹妹往后挡了半步。
扎因不满:“我看见了。”
比尔起身,外套敞着,手没有摸枪。
六个汉子围过来,为首的是昨晚输给哈桑的粗壮汉子。他脸上还有淤痕,嘴里喷着酒气。
“朋友,赢了不少嘛。”
骆天虹坐在货箱上,笑着问:“想借钱?”
粗壮汉子瞪着他:“把钱留下。还有这块位置,我们兄弟要了。你们往后面挪。”
扎因冷笑:“你脑子让船桨拍过?”
另一个汉子骂道:“少废话!船上地方不够,你们几个占这么大一块,懂不懂规矩?”
阿积坐在原处,眼角不住跳动,手指搭在刀鞘上。
哈桑看了他一眼。
阿积没有说话。
骆天虹偏头看向扎因和阿川:“还等什么?人家都送上门了。”
阿川站起来:“别动刀。”
比尔说道:“用拳头就够。”
六个汉子见他们真要动手,反而更来劲。粗壮汉子抡起酒瓶砸向哈桑。哈桑抬臂格住,另一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往桌上一送。酒瓶脱手落地,碎片飞散开来。
扎因冲向第二个汉子。对方刚把刀柄摸住,她一脚踢在他手腕上,短刀掉在地上。扎因抓住他的胳膊,肩膀顶上去,把人摔在麻袋堆旁。
阿川迎上两个。
第一个扑过来抱腰,阿川用膝盖顶住对方胸口,肘部砸在背上。第二个从侧面挥拳,阿川转身避开,抓起旁边翻倒的木凳挡了一下,随后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那人跪下去,阿川抬手补拳,打得他趴在地上。
比尔对上最后两个。
一个拿酒瓶往他头上抡,比尔抬手挡开,瓶子砸在舱壁上碎掉。比尔抓住对方衣领,把人推到柱子上,拳头打在肋下。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比尔转身抓住他手腕,拧臂一带,膝盖顶在腹部,把人按到桌边。
船舱窄,拳脚施展不开。
货箱被撞得移位,桌子翻了,酒水洒了一地。赌徒们往后躲,船员站在舱口看着,没有上前管。有人还在笑,有人看见阿积始终没动,笑声慢慢收住。
粗壮汉子还想爬起来,哈桑抓住他的头发,把脸按在桌面上。
“够了。”
那汉子喘着气,手指乱抓,抓到一把碎玻璃。
哈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别找死。”
粗壮汉子疼得叫出声,手里的玻璃掉了。
不到半分钟,六个人全倒在地上。两个捂着腹部打滚,一个抱着手腕,剩下几个趴在酒水和碎瓶中间。
骆天虹这才起身。
他慢悠悠走过去,停在粗壮汉子旁边,用脚尖拨了拨那人的手。
“刚才不是要钱吗?”
粗壮汉子抬头看他,嘴里还想骂。
骆天虹俯身看着他:“现在换我问。身上的钱,拿出来。”
那人不动。
骆天虹回头看向哈桑:“他听不懂?”
哈桑直接伸手,从粗壮汉子口袋里摸出一卷钞票,丢给阿川。扎因也从另一个人身上翻出钱袋,比尔把桌边散落的钱捡起来,顺手拿走几张被酒水浸湿的美元。
阿川边收边数:“不少。”
骆天虹笑出声:“出来抢钱还带钱,讲究。”
扎因把最后一个钱袋扔给阿川:“给他们留点?”
骆天虹说道:“留命就行。”
船舱里有人低头喝酒,有人转身回赌桌。没人再多看那六个汉子,也没人上来替他们说话。
阿积站起身,把短刀重新收好。
“回去。”
哈桑松开粗壮汉子,阿川提着钱袋回到原位。比尔扶起翻倒的桌子,随手踢开路上的碎瓶。扎因坐下时还看了那几人一眼,脸上写满没打够。
泰德把整个过程看完,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骆天虹回到货箱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导先生,看明白没有?船上规矩也不难。”
泰德说道:“看明白了。别抢你们的钱。”
“错。”骆天虹笑道,“别挡我们的路。”
阿积看向他:“少说两句。”
骆天虹摊手:“行,听队长的。”
哈里在另一边把皮包抱得更紧。瑞克脸色难看,酒劲已经散了大半。玛丽莲端着杯子,目光落在阿积身上,过了片刻又看向骆天虹。
哈里低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他们只是能打?”
瑞克咽了口唾沫:“我没说要招惹他们。”
玛丽莲轻声说道:“都是高手。”
船舱里,六个汉子被同伴拖走。碎瓶被扫到角落,翻倒的桌子重新摆好,赌局没多久又开了。
阿积一行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阿川把赢来的钱和抢回来的钱分开装好,递给比尔一袋:“路上打点用。”
比尔接过:“这趟船费算是回来一点。”
扎因靠着背包:“要是再有人来,我还能打。”
哈桑说道:“省点力气,小心黑枪。”
骆天虹看着船舱口,笑着接了一句:“放心,今晚过后,没人再来试探。”
阿积拿起水壶喝了一口,随后靠着货箱闭目休息。短刀就放在手边,手指搭在刀鞘上。
海船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