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栽倒。
陆熹城推断布里面包着的就是时婉的小指头。
断指太恐怖,把人吓晕了。
“年轻人,起来!”他大喊。
“喂!洪水淹到车顶了。”
“赶快起来逃命!”
“再不起来你要被淹死了……”
任凭他撕破嗓子,对面没一点反应。
想了想……
“年轻人!我给你1亿,1亿,1亿,起来,爬起来把东西给我带过来,给你1个亿!”
话音刚落,车顶一团大物蠕动。
“给你1亿!”陆熹城再补一剂。
嫩男孩抬起了头,老远看,脸色白的发光。
他没有尊陆熹城的话把指头捡起来。
而是——
跪着爬,爬到大竹筐边,扶着站起来跨进去缩好。
陆熹城对此人失望透顶。
但也认了,遇上这种没办过事的胆小鬼,没办法,操作无人机把人运了回来。
男孩爬出大竹筐,缩头缩脑,抖着跟他做交易,“我送你过去,你自己去捡,承诺的1个亿照样给我,怎么样?”
可真敢讲。
陆熹城气笑,“你的能力配赚1个亿?”
嫩男孩咬咬唇。
“那……100万,我只要你一点点了。”
眼中没半点人情味的看着陆熹城。
似在说:捡手指头值一个亿,他没胆量做,就不拿那一大笔钱说事了,现在改成送陆熹城过去,他少做就少拿点,交易公平公正。
“凭你?”陆熹城瞪一眼。
特么拿个人的手指头都不敢,他还送他。
把无人机操作系统给这个人搞,得把他甩进水里去。
“我……我开吊车送你。”男孩着急,意外蹦出一句。
不是用他的无人机送?
陆熹城眸光一凝。
男孩手指陆凛开过的吊车,“那是我爸爸的工作车,刚才有个老总路过工地,借用一下,我爸爸喊我跟过来看,用完了就开回去。”
这样啊……
那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
陆熹城审视男孩,“你有没有吊车操作证?”
“有的。”男孩脸色还是煞白,受惊吓还没缓过来。
“开过吗?”陆熹城发狠,“老实说!”
别到时候帮不了忙,反而害了他。
男孩闪烁着目光,“开过的,我跟着我爸在工地上干,目前……实习。”
明白。
新手。
无过硬技术,无技巧,无本领,但是会开。
也……行吧。
陆熹城望望天色。
傍晚了,天阴沉沉的,暴雨要下过来了的前兆。
现场又没其他人可以帮忙。
“好,你送我过去,小心点,注意安全。”
“行,你放心,我开过。”
嫩男孩一边朝吊车走,一边叮嘱,“我们说好了100万哦。”
陆熹城瞥他一眼,“好好干活,认真完成任务,这点钱,我现场转给你。”
陆熹城刚跨进吊篮,老汉又出来了,头上扎着只白塑料袋,左肩上挂着他的三只鸡一只狗,右肩挑担,一边装他的烟筒和棉被,另一边装一筐谷子。
“你干啥子哟?”
陆熹城实话实说。
老汉咂嘴,“你那个女人嘞,不是你的啊。”
正忙着,摆了摆手,“没空聊,走了。”
“等等,憨娃儿,你就这样赤条条的过去,捡起来没东西装,掉进水里你还捞得着啊?”
老汉担子往地上一撂,挂着鸡鸭跑过来。
扒拉耳朵取下塑料袋挂扣,摘下袋子给陆熹城,“拿去,捡了就装上,干干净净,安安全全的。”
还真是……
太慌乱,自己都疏忽了这个重要细节。
“谢谢。”陆熹城一摸身上,没带现金。
“你明天到镇上泰山姐农技公司,在门卫那里取一个红包。”
“哪里哟,我帮你才不是贪图你给钱,你自己人模狗样的,好好去把那姑娘追回来,姑娘是真好啊,现代社会彩礼动不动10起步,难得遇见会为人着想的姑娘了。”
“哎……”
陆熹城叹口气,扬了扬手,示意男孩子动起来。
吊篮启动。
老汉惊蹦蹦指着驾驶室叫,“你咋放心给小弟娃开哦,他毛都还没长齐。”
场面太过惊险。
老汉都忘了自己要抛家避灾去。
挂着他的鸡狗在自家门口的水泥道上看着。
陆熹城坐在吊篮里同样战兢。
男孩子是新手,刚才又吓破了胆,开吊车涉险完全看在金钱的诱惑上,吊篮上抖下抖,还斜歪,歪左侧,吊臂搜的又拉回来,朝前倾,吊臂猛地后提。
陆熹城曲着大长腿半蹲在里头前栽后跌。
好几次,差点掉出去。
吊臂接缝还“咯吱,咯吱”,貌似随时有可能断裂。
一路心惊胆战。
吊篮刚停放在车顶,天空砸下大雨点,蚕豆那么大的雨点,打在脸上会疼。
暴雨转移阵地了,快要下过来。
幸好。
陆熹城欣慰,遇到那个具有生活经验的善良老汉,给了他个塑料袋。
要不然……
时婉的指头被大暴雨淋,血管接不上了。
接不上,他的婉婉就……
万幸!
赶快的抱起那团带血的布,装进塑料袋提着。
回头,他走向吊篮。
基于来的时候差点把他甩水里,留心看一下。
那吊篮,肉眼可见的摇晃,可以想象男孩子的手脚都在抖。
雨点又大了。
瓢泼大雨即将来临。
陆熹城再看看洪水……
他如果掉进水里,指头就捞不着了。
他几乎是未做犹豫就打开了袋子。
搬出布,一层一层撕,将血浸透的分开……
时婉小小的、可爱的小断指露了出来。
陆熹城赶忙撕一条塑料袋,把指头包起来。
反手一塞,推进自己嘴里……
艰难的,痛苦的,吞咽。
梗得喉头生痛,胃部翻江倒海,要吐。
他按住嘴唇,仰头适应,努力,再努力……
吞了下去!!
“啊喂!有钱小伙,你吓死个人了。”老汉沧桑的声音飘来。
“大千世界汉子遍地,没一个像你这么雄哦。”
“你可真不一般……”
陆熹城听着被他咋坏了的叫声,半蹲在歪歪晃晃的吊篮里。
呼……
狂风刮来,浸透了洪流的风,妖里妖气,吹飞他敞着的西装,直戳光着的胸膛。
衬衣坏掉了,里面空心着,寒意拔起一身鸡皮疙瘩。
禁不住打个寒颤。
瓢泼大雨接踵而至,浇了一头,睁不开眼。
陆熹城抹脸的功夫。
轰……
吊篮一簸,把他丢了出去。
还来不及反应。
扑通!!
后背砸进翻滚的洪流中,带泥土带死动物臭味的水扑打他的脸。
陆熹城几乎是第一时间闭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