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君,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真的是…太累了。”他开口,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你在家待了这么多年,我在外面压力很大,回来跟你说话也说不到一起去。我就是…就是想换个活法。”
“换活法?”罗子君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
“陈俊生,你当初让我辞职的时候说的可不是这个。
你说的是‘你就在家安心相夫教子,我养你’。现在你跟我讲想换个活法?
行啊,换可以,但话得说清楚了,你是外面有人,才想离婚的,否则就以你陈俊生的性格,绝对不对想到离婚的。”
陈俊生的肩膀绷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最后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是。”
“叫凌玲是吧?”罗子君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动作不慌不忙的,“离过婚那个?带个儿子的?”
陈俊生猛地抬头看她,瞳孔都放大了:“你怎么——”
“你以为这事能瞒多久?”罗子君打断他,“陈俊生,我跟你过了八年,你回家换鞋的时候往哪个方向看我都知道你今天心情好不好。
你最近每天晚上回来都心不在焉的,我要是连这都感觉不到,我这些年算是白跟你过了。”
陈俊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子君,”他深吸一口气,换了语气,“我知道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骂都行,我不还嘴。
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后面的事,财产方面我不会亏待你。我们好聚好散,行不行?”
罗子君把毯子掀开坐直了身子,整个人朝前倾了倾,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行啊。离婚我可以同意。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平儿抚养权也归我。陈俊生,你净身出户。”
陈俊生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声音拔高了小半度:“净身出户?罗子君你——”
“怎么,你觉得你出轨了还有理了?我还得客客气气跟你平分家产?”
罗子君看着他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讥讽:“陈俊生,你要搞搞清楚好吧,是我同意离婚,不是你‘给了’我一个离婚的机会。你听明白了没有?”
陈俊生的脸涨红了。
他双手攥了一下又松开,嗓子紧得发涩:“子君,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存款也是我们攒了这么多年的。
我可以给你多分一些,我可以给你在外面买一套两居室…
“打住。”罗子君抬手拦住了他的话,“你现在想跟我讲道理?你出轨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陈俊生噎住了。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手指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指节发白。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完了,换成了一条广告,一个女声在循环念叨着某种洗发水的名字。
罗子君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俊生。
她的影子在暖色灯光里斜斜地拖在地板上,正好盖住他半个身子。
“陈俊生,我跟你好说好商量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她顿了一下,“当然,你要是觉得亏了,那我们走法律程序也行。
到时候传出去,你公司上下都知道陈总出轨下属还为了小三跟老婆打离婚官司,谁脸上好看你自己掂量。”
说完她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卧室门关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陈俊生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把光圈投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拢在暖黄色的光里,可他脸上一点暖意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他想起刚才车里凌玲说的那句“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想起她说“你不需要有负担”的时候那个侧脸。
他闭上眼,把后脑勺靠在沙发背上。
这时,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凌玲发了一条微信过来,只有六个字:“到家了?早点睡。”
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把手机屏幕摁灭了丢到茶几上,手背盖住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