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大仙皱了皱眉，“二郎真君，你这是要抗旨？”
杨戬一脸坚定道，“我不管什么旨不旨。谁要动我妹妹，先过我这一关。”
李靖他沉默了片刻，往后退了半步。
赤脚大仙看了看李靖，又看了看杨戬，最后叹了口气，“二郎真君，你这是何苦呢？”
杨戬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妹妹和侄子，面前是天兵天将。
千年前他没守住母亲，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了。
赤脚大仙没办法，只能让人回禀玉帝。
玉帝听了禀报，气得把手边的琉璃盏摔了出去。
“传朕旨意，命巨灵神、五方战神，全部下界！捉拿杨婵！杨戬若再阻拦，一并拿下！”
旨意传下去的时候，梅山兄弟和草头神也赶到了华山。
康安裕第一个落地，手里提着大刀，往杨戬身边一站，什么话都没说。
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郭申、直健陆续赶到，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杨戬身后。
草头神们黑压压地排开，漫山遍野。
康安裕看了杨戬一眼：“二爷，你说怎么打？”
杨戬回头道，“兄弟们，这次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不必——”
“二爷这话见外了。”张伯时打断他，“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郭申把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笑，“再说了，几百年没活动筋骨了，正好练练。”
杨戬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些兄弟，从来不是讲道理就能劝走的。
巨灵神带着五方战神落到对面，一看这阵仗，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他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没想到要打这么大一仗。
五方战神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眼神都在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想第一个动手。
气氛绷到了极点。
沉香站在杨婵身后，攥着木剑的手心全是汗。
他一会儿看看杨戬，一会儿看看那些天兵天将，心跳得像擂鼓。
他才十四岁，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杨婵看着挡在身前的二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暖。
她的二哥，从父亲母亲去世后，他总是把她护在身后。
现在，他即使不满意她跟小金乌在一起，但还是挡在她面前。
但她不能连累二哥。
杨婵正要开口，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从西边铺过来，把整座华山染成了金红色，云层像着了火。
是小金乌来了。
他一身金袍，周身的光焰比平时收敛了许多，但仍然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太阳，不能随便离开天位，否则人间昼夜颠倒，生灵涂炭。
他只能等到日头偏西、光芒渐弱的时候，才能抽身赶来。
他落在杨婵身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杨婵回握住他，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沉香看着这一幕，紧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爹来了，他心里踏实了。
小金乌又看了杨戬一眼。
杨戬的目光跟他对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杨戬的目光复杂得很，小金乌的目光倒是平静，他说，“二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杨婵深吸一口气，松开小金乌的手走到杨戬面前。
“二哥，我把沉香就交给你了。”
杨戬看着她，眉头拧得死紧：“三妹，你要做什么？”
“二哥，我跟小金乌的事，我们自己面对。不能连累你和众位兄弟们。”
杨戬急了，“不可以！三妹，玉帝连自己妹妹和亲女儿都能不管不顾，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跟我回去，咱们回灌江口，我就不信他们能打进去！”
杨婵摇了摇头，眼眶红了，“二哥，你别担心我。该来的，躲不掉。”
她转头看向沉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个触感永远记住。
“沉香，好好听你舅舅的话，好好练功，等爹娘回来。”
沉香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娘！我不让你走！”他扑过去抱住杨婵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杨婵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小金乌也走过来，把她们娘俩一起搂进怀里。
沉香感受到父亲的体温，哭得更凶了。
过了片刻，他们松开沉香。
沉香站在原地，满脸泪水，但没有再扑过去。
小金乌拉着杨婵的手，走到李靖面前。
“李天王，我们跟你回天庭。只求你放过我二哥和兄弟们。”
李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玉帝的旨意，只捉拿你。其他人，只要不抗旨，天庭不会追究。”
杨婵点了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杨戬和沉香。
杨戬站在原地，三尖两刃刀还握在手里，但他的手臂垂了下来。
他看着杨婵，“三妹…”
杨婵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又甜又暖，“二哥，照顾好沉香。”
然后她跟小金乌并肩走进了天兵天将的队列中。
李靖一挥手，祥云升起。
杨婵和小金乌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小点，消失在天际。
沉香站在杨戬旁边，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杨戬伸出手，放在沉香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沉香抬起头，看着杨戬。
杨戬的目光落在天边杨婵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只按在沉香头上的手微微发抖。
“哮天犬，把沉香送到师父那里。”
杨戬收回手，转身冲哮天犬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哮天犬往前窜了两步，着急道，“主人，我要陪你一起去！”
“哮天犬，沉香是我们杨家的骨血，不容有失。你得先把他安全送到师父那里。”
沉香听着舅舅跟哮天犬的对话，也明白他们要干嘛。
他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杨戬，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舅舅，你是要去救我爹娘吗？你带我好不好？”
杨戬蹲下来，跟沉香平视。
他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跟他娘小时候一模一样，又亮又倔，像两颗烧红的炭。
“沉香，舅舅去天庭很危险。你先跟哮天犬舅舅去安全的地方，舅舅一定把你爹娘安全带回来。”
沉香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一下头。
“好。”
杨戬站起来，看向哮天犬，“哮天犬，沉香就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他。”
哮天犬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他知道主人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杨戬又转向梅山兄弟，抱拳行了一礼。
“今日辛苦兄弟们，陪我去一趟天庭。把三妹他们带回来。”
康安裕把刀一横，第一个应声。
“二爷，你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们听你的。”
张伯时跟着点头，“二爷指哪，我们打哪。”
杨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驾云而起。
梅山兄弟和草头神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往天上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