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望着岩壁上的名字,眼神变了。
我没有动。屏障还在运转,宝器静静悬浮在内,紫金光芒一圈圈扩散。那三人没再冲上来,但也没退。他们站成三角阵型,血光缠绕手臂,目光死死盯着我。
年轻人也没动。他站在冥河教徒首领身旁,手指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出手,又像是在等什么。
我知道他们在等援军。
我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混沌灵珠在我掌心微颤,释放出一丝清凉之意。这感觉很熟悉,就像当初在混沌深处第一次觉醒天赋时那样。我能感觉到周围每一缕能量的流动,每一道波动的方向。
混沌感知展开。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气残留,顺着那股气息,我向远处探去。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意识去触碰、去追踪。那血气里藏着印记,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
我顺着它一路回溯。
三股气息正在靠近。两股来自东南方向,移动速度极快,带着浓重的杀意和怨煞之气;另一股藏在西北山谷,潜伏不动,却始终维持着某种联系,像是在传递消息。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争夺。他们是计划好的。
眼前这三个,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还在路上。他们要的是等我耗尽力量,破开屏障,或者主动出击时,再从四面围杀。
我睁开眼。
视线扫过三人。他们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动作也依旧僵硬,但我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已经在路上了。而那个年轻人……他的手指松了一下。
他看到了岩壁上的名字。
我的名字就在那里,和其他两个并列。它不是突然出现的,是随着宝器震动才浮现出来的。说明这东西在回应我,也在记录我们所有人的气息。
它在选人。
可冥河教徒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以为这是件死物,可以强行夺走。但他们错了。宝器有灵,它不会接受被操控的命运。
我收回目光,看向地面。
指尖轻轻点下,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这点痕迹连肉眼都难以看见,但我注入了一丝时空之力,让它与我的神识相连。只要百里之内有人踏入,这道印就会震动。
接着,我在屏障外布下三层折叠空间。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作为预警。一旦有外力冲击屏障,空间层会先塌陷一层,给我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些,我没再做任何动作。
手垂在身侧,混沌灵珠收进袖中,整个人看上去仍是刚才的样子——站在原地,面对敌人,没有后退一步。但我知道,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被动应对的那个。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路数,也看清了他们的目的。现在,我只是在等。
麻衣男子靠在通道内侧,喘得厉害。瘦削男子蹲在地上,手还按在储物袋上,不敢放松。他们看不到我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局势已经悄然转变。
冥河教徒首领忽然开口:“你还不交出来?”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像从地底传来。
我没有回答。
他往前踏了一步,骨刃抬起,指向屏障中心。“你以为撑得住?后面还有更多人等着。你一个人,护不了多久。”
我还是没说话。
他冷笑一声,“装沉默也没用。你现在已经孤立无援,没人会来救你。”
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
年轻人没看他。他的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在岩壁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出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看到了名字。他的名字在那里,和冥河教徒的名字不在一起。他是被安排进来的,但他不是真正属于那边的人。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怀疑自己到底是谁派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这很好。
人心一乱,阵脚就会不稳。
我慢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极淡的银光在指间闪过,随即消失。这是我在调整最后一道空间折痕的位置,让它更贴近地面裂缝的走向。
只要他们发动强攻,那道折痕就会立刻扭曲气流,让攻击偏移半寸。不多,但足够让我看清主攻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人说话。火焰在角落跳动,映照出几道影子。那些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岩壁上,随着火光晃动。
忽然,年轻人抬起头。
他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眼中有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记忆断裂的地方被触动了。但他很快低下头,重新望向岩壁。
首领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盯了他一下。年轻人没反应。
气氛变得更紧。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把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压进经脉深处。现在我还不能动,也不能露出破绽。我要让他们觉得我还在犹豫,在权衡,在害怕。
但实际上,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接下来的画面:他们联手进攻,屏障受创,空间层塌陷第一层,我借机判断主攻点;然后我会后撤半步,引他们深入;等他们以为得手的时候,真正的反击才会开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盯着首领的眼睛,终于开口:“你说你们是来取宝的。”
他一顿。
“那你告诉我,”我继续说,“如果它真是你们的东西,为什么它不认识你?”
他脸色变了。
不只是他,另外两人也愣了一下。就连年轻人也抬起了头。
我指着岩壁,“它记下了我们的名字。可你的名字不在上面。”
他猛地看向岩壁。
那里只有四个名字。三个是进来的散修,一个是我的。没有第四个,也没有第五个。
他们的名字,没有一个出现在上面。
“它拒绝了你们。”我说,“你们根本不是它认可的人。”
首领咬牙,“胡说!这宝物本就出自血海,是我们教祖亲手封印于此!”
“那就让它认主试试。”我看着他,“你敢碰它吗?”
他没动。
身后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上前的意思。
我知道他们不敢。刚才那张符纸炸成灰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得毫无意义。
我慢慢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集体后退。
我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你们不是来取宝的。你们是被人推出来的。真正的主事者躲在后面,等着看谁能活下来,好让他知道该怎么对付我。”
首领握紧骨刃,“你少挑拨离间!”
“我不是挑拨。”我说,“我是告诉你事实。你们已经被放弃了。你们的任务不是夺宝,是试探我的实力,消耗我的力量。等你们倒下,真正的大人物才会现身。”
空气静了下来。
连火焰的声音都变得清晰。
年轻人慢慢转过头,看向首领。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顺从,而是带着审视。
我知道,裂痕已经出现了。
就在这时,地面那道我留下的印记,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只有我能感觉到。
有人进来了。速度快,方向正是东南。
第一批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