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最后一笔钱

一月二十五日,腊月二十,离春节还有十五天。陈念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的是刚打印出来的一月份财务报表。红色数字像伤口一样醒目:账面余额四百三十万,应付工资和年终奖四百八十万,还差五十万缺口。

财务总监站在办公桌前,声音有些发颤:“陈总,所有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应收账款催回来一百二十万,银行质押融资还是没批下来,说是要等到年后才能走完流程。”

“供应商那边的账期呢?”陈念问。

“已经拖到极限了。有几家小供应商明确说,如果春节前不结清,年后就停止供货。”财务总监顿了顿,“还有……员工的年终奖,很多人在打听什么时候发。”

陈念闭上眼睛。五十万,一个不算大的数字,放在几个月前根本不算问题。但现在,这五十万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先出去吧,我来想办法。”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念一人。他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朋友、同学、以前的同事……每个人他都想过,但每个人都不合适。这不是借钱吃饭,这是借钱发工资,借了可能就还不上。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张叔叔”这个名字上。父亲的老战友,那个去年差点倒闭的机床厂厂长。

电话接通后,陈念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叔叔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念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们那个小草计划,我们厂能不能也搞一套?我看老赵那边效果不错。”

“张叔叔,我们……”

“我知道你们现在难,”张叔叔打断他,“你爸都跟我说了。这样,我厂里账上还有点钱,先给你们转五十万,就当预付金。你们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安装系统。”

陈念愣住了:“张叔叔,这不行。万一我们公司……”

“万一什么万一?”张叔叔声音提高,“你张叔我办厂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九八年那会儿,厂子都快黄了,是你爸带着工人来帮忙,才挺过来。现在轮到我了。”

“可是……”

“别可是了,”张叔叔语气坚决,“账号发过来,我今天就转。不过有个条件——系统装了得有效果,真能帮我们省电省钱。要是没效果,这钱就当张叔支持你创业了。”

挂掉电话,陈念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斑。他想起了父亲的话: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有多少人愿意在你困难时拉你一把。

十分钟后,财务总监冲进办公室,一脸不敢相信:“陈总,账上……刚刚到账五十万。是张厂长转的,备注写的是‘设备预付款’。”

“发工资吧,”陈念说,“今天就发。另外,给张叔叔厂里安排最好的实施小组,我亲自去。”

二、爆发的代价

一月二十七日,腊月二十二,“小草计划”签约客户突破两百家的庆祝会,变成了问题分析会。

王晓东站在会议室前方,大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数据:签约客户二百一十七家,已实施完成四十三家,正在实施六十八家,等待实施一百零六家。

“问题比我们预想的严重,”王晓东的声音没有庆祝的喜悦,“实施进度严重滞后,按照现在的速度,完成所有签约客户需要六个月。更麻烦的是,已经实施的客户里,有十二家投诉系统不稳定,八家说没看到明显效果。”

周明远调出技术数据:“问题主要出在两个方面。第一,硬件适配性。虽然我们开发了自助安装工具包,但不同年代、不同品牌的设备差异太大,标准化工具包只能覆盖70%的情况。剩下的30%需要现场定制,耗时耗力。”

“第二呢?”陈念问。

“服务跟不上,”王晓东接过话,“一个实施小组同时跟进三到五个客户,出现问题时响应慢。有个广东的客户,系统故障三天没解决,直接要求退款。”

李维补充了更复杂的情况:“我们还发现,有些客户签约时说的需求,和实际需求有差距。比如有家服装厂,签约时说要做设备监控,但实际上他们最需要的是生产排程优化。我们的标准套餐满足不了,要加模块,又要加钱,客户不满意。”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这是所有规模化服务都会遇到的问题——标准化与个性化的矛盾,快速增长与质量保障的矛盾。

“我们可能跑得太快了,”王晓东说,“是不是该暂停新客户签约,先把已签约的服务好?”

陈念摇头:“不能停。现在停,市场信心就没了。但确实要调整。”

他提出了新的方案:第一,建立客户分级体系,根据企业规模、设备情况、需求复杂度分为A、b、c三级,配置不同的服务资源;第二,实施“区域服务中心”模式,在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设点,缩短服务响应时间;第三,开发“需求精准匹配”工具,签约前更准确评估客户真实需求。

“但这都需要投入,”财务总监提醒,“设区域服务中心,初期投入至少要三百万。”

“用共享模式,”陈念已经有了思路,“和当地的产业园区、行业协会合作,他们提供场地,我们提供技术和人员,收益分成。这样轻资产启动,快速铺开。”

方案讨论到深夜。散会后,陈念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看着大屏幕上的客户分布图——两百多个光点散落在全国各地,像夜空中的星星。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是一家真实的企业,真实的工人,真实的期待。

手机震动,是张叔叔发来的照片: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安装传感器,老旧的机床旁围着几个年轻人。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念子,你们的人到了,干活很认真。放心,张叔这儿没问题。”

陈念看着照片,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稍微轻了一些。

三、开源社区的十字路口

一月二十九日,腊月二十四,开源实验室的年终技术论坛上,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哈工大刘教授团队提交了一份重磅提案:建议将实验室主导的“工业实时系统”标准草案,提交给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参与国际标准竞争。

“这是中国工业互联网技术走向国际的关键一步,”刘教授在台上慷慨陈词,“我们已经在国内验证了技术的先进性和可靠性,现在是时候在国际舞台上发声了。”

台下响起掌声,但周明远脸色凝重。他举手提问:“刘教授,我支持技术走向国际。但问题是,提交ISo标准需要大量的材料准备、国际沟通、技术答辩,这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我们现在连国内市场的服务都跟不上,有这个精力吗?”

刘教授的学生赵宇站起来回应:“周总,正是因为国内市场困难,我们才更需要开辟国际赛道。如果能在国际标准上占有一席之地,对公司的品牌价值、技术权威性都是巨大提升。这比签几个中小客户有意义得多。”

这话刺痛了不少人。现场未来资本的工程师们脸色变了——他们这几个月日夜加班,就是在服务那些“中小客户”。

“赵博士,话不能这么说。”一位工程师站起来,“没有中小客户的实际应用和反馈,我们的技术就是空中楼阁。国际标准再高大上,也要落地才行。”

赵宇年轻气盛:“但只盯着眼前的生存问题,永远做不大!我们要有更大的格局!”

眼看争论要升级,陈念站起身:“各位,先冷静一下。刘教授和赵博士的想法很好,周总和工程师们的担忧也有道理。这不是对错问题,是优先级问题。”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时间轴:“我的建议是分阶段。第一阶段,集中资源服务好现有客户,完善产品和技术;第二阶段,在国内标准基础上,准备国际标准材料;第三阶段,时机成熟时提交ISo。”

“时机什么时候成熟?”赵宇追问。

“当我们服务了至少一千家客户,技术在实际应用中稳定运行一年以上,国内标准得到广泛认可的时候。”陈念给出明确标准,“我承诺,达到这个标准后,公司会全力支持国际标准工作。”

这个方案相对平衡,大多数人都能接受。但散会后,刘教授私下找到陈念:“陈总,我理解公司的难处。但技术窗口期不等人。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可能就被别人抢了先机。”

“刘教授,我明白,”陈念诚恳地说,“但我必须对团队负责,对客户负责。如果为了追求高大上的目标,把眼前的基础打不牢,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刘教授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们团队会继续准备材料,等你们准备好。”

陈念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开源社区内部的张力,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如何在生存压力和技术理想之间找到平衡,是他必须持续面对的课题。

四、共同体的除夕夜

一月三十一日,腊月二十六,产业共同体举办了一场特殊的“除夕团圆会”。不是庆祝,而是为了解决一个紧急事件。

三天前,共同体内部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信任危机:一家大企业通过共同体平台,拿到了一笔紧急订单,但没有按规则分包给中小企业伙伴,而是全部自己做了。理由是“时间紧,质量要求高,怕小企业做不好”。

消息传开后,中小企业的怒火被点燃了。五家企业联名提出抗议,要求将这家大企业开除出共同体。

团圆会现场,气氛比北京冬天的气温还冷。那家大企业的代表——林总,坐在前排,脸色铁青。中小企业的代表们坐在后排,人人脸上写着愤怒。

李维主持会议,先通报了调查情况:“根据我们了解,订单确实紧急,客户要求三天内交货。林总那边评估后认为,分包需要时间协调,可能来不及,所以决定自己全部完成。”

“这是借口!”一位中小企业老板拍桌而起,“上次我的订单也紧急,但我还是分了一半给其他伙伴。共同体讲的就是互相帮助,不能只想着自己!”

林总终于忍不住了:“王总,话别说得这么漂亮。上次分给你的订单,你拖了五天,差点让我违约。这次客户是跨国公司,要求零瑕疵,我敢冒险吗?”

“那你就不该通过共同体接这个单!”另一位小企业主站起来,“用了共同体的资源接单,又不按规则分配,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眼看争吵又要爆发,陈念站起身。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走到会场中央,那里摆着一块白板。

“各位,我们今天要解决的,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陈念开口,“而是共同体还能不能继续存在的问题。”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信任、规则。

“信任是共同体的基础,规则是信任的保障。这次事件暴露了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的规则有漏洞——没有对紧急情况的明确处理机制;第二,我们的信任还不够牢固——遇到压力时,首先想到的是自保。”

“那你说怎么办?”林总问。

“修改规则,重建信任。”陈念说得很直接,“第一,制定紧急情况处理流程,明确什么情况下可以例外,需要什么补偿机制。第二,建立违约惩罚制度,不按规则行事的企业要付出代价。第三,设立共同体仲裁委员会,有争议时集体裁决。”

“但这次的事怎么处理?”中小企业代表们最关心这个。

陈念看向林总:“林总,按新规则,您这次的行为需要接受惩罚。我建议,您将这次订单利润的30%拿出来,作为共同体互助基金。另外,接下来三个月,您要优先给受影响的企业分包订单。”

林总脸色变了变,但看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最终点头:“我接受。但我有个条件——以后紧急情况的定义要明确,不能什么都算紧急。”

“成交。”陈念转向中小企业代表们,“各位,林总接受了惩罚,也承诺补偿。我们能不能给共同体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会场安静了很久。最终,一位最年长的企业老板站起来:“我同意。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第一个退出。”

这场危机暂时化解了。但陈念知道,共同体的路还很长。经济下行期,人性中的自私和短视会被放大,要让一群人真正形成共同体,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

五、最后的抉择

二月二日,腊月二十八,距离春节还有两天。深港资本的李明远再次打来电话。

“陈总,我思考了很久,也和我们团队反复讨论过。”李明远的声音比上次温和,“我们调整了投资方案。五千万不变,占股25%,条件也调整了——不强求你们放弃开源和共同体,但要求‘小草计划’在六个月内实现盈亏平衡。”

陈念心中一动。这个条件比上次好很多,至少承认了开源和共同体的价值。

“李总,感谢您的理解和调整。但我需要和团队商量,也需要看具体条款。”

“条款已经发你邮箱了,”李明远说,“但我有个提醒——春节前必须签。我们基金有年度投资额度限制,春节后就要重新走流程,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这个条件了。”

挂掉电话,陈念立即召集核心团队。条款很快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个人都在仔细阅读。

“条件确实宽松了,”王晓东先说,“只要求小草计划盈亏平衡,没有要求放弃其他。六个月时间,如果我们加速,有可能做到。”

周明远关注技术条款:“但他们要求小草计划的产品迭代要按他们的时间表,这意味着我们要优先满足投资人的需求,可能影响开源版本的技术路线。”

李维更担心控制权:“25%的股份,加上其他小股东,如果以后再融资,我们的控制权可能被稀释。而且条款里有对赌,如果六个月没做到盈亏平衡,他们要增加董事会席位。”

财务总监算了一笔账:“如果有五千万,我们不仅能发工资、还欠款,还能扩张区域服务中心,加速小草计划的实施。从现金流角度,这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陈念。这个决定太重大,没人敢轻易表态。

陈念看着屏幕上的条款,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张网。五千万是救命钱,能解决所有眼前的困难。但代价呢?对赌条款、控制权风险、发展节奏被打乱……

“给我一晚上时间考虑,”陈念最终说,“明天早上,我给大家答案。”

六、父亲的病

二月三日,腊月二十九,清晨六点。陈念还没做出决定,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念,你爸昨晚胸口疼,送医院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医生说可能是心梗,要马上做手术。”

陈念脑子嗡的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去医院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投资条款、现金流、公司未来,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父亲不能有事。

医院里,父亲已经进了手术室。母亲坐在走廊长椅上,眼睛红肿。看到陈念,她抓住儿子的手:“医生说发现得及时,应该没问题。但你爸就是累的,整天操心你的事……”

陈念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这些日子,父亲一次次给他打电话,一次次帮他想办法,一次次给他打气。而他,除了让父亲担心,还给过父亲什么?

三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但需要静养,不能再操心劳累。”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陈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父亲脸色苍白,但看到儿子,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哭什么,你爸命硬着呢。”

“爸,对不起,是我让您操心了……”

“傻孩子,”父亲轻声说,“当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只是爸老了,帮不了你太多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陈念握住父亲的手:“爸,您好好养病。公司的事,我能处理好。”

父亲看着儿子,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期待:“念,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做企业,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跟着你的人。钱重要,但人更重要。你自己想清楚,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又要下雪了。陈念走在街上,看着匆匆准备过年的人们,心里异常平静。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李明远的电话。

“李总,我决定了。感谢您的诚意和调整,但我还是不能接受投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已经是我们可以给出的最好条件了。”

“因为对赌条款,”陈念说得很平静,“六个月盈亏平衡,意味着我们要牺牲质量追求速度,要牺牲长期投入追求短期回报。这不符合我们的价值观,也会伤害信任我们的客户和团队。”

“但你们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也许吧,”陈念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但如果为了活下去而变成另一家公司,那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走自己的路。”

挂掉电话,陈念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不是轻松于问题解决了——问题还在那里,甚至更严重了。而是轻松于他终于做出了忠于内心的选择。

七、除夕的光

二月四日,除夕。

未来资本的办公室,大部分员工已经放假回家。但还有十几个人自愿留下来——有的是家在外地买不到票,有的是想把手头工作做完。

下午三点,陈念带着周明远、王晓东、李维,在办公室布置简单的年夜饭。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铺上一次性桌布,摆上从附近餐馆订的菜。

吃饭前,陈念先宣布了一个决定:“今年年终奖,按原计划的70%发。剩下的30%,等公司现金流好转后补发,按银行利息计息。”

“陈总,其实不发也行,”一个年轻工程师说,“我们知道公司难。”

“该发的必须发,”陈念坚持,“大家辛苦一年,这是应得的。只是公司现在困难,请大家理解。”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有人讲老家的年俗,有人讲明年的打算。虽然菜简单,虽然不能回家,但这一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吃到一半时,王晓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听后,表情从惊讶到兴奋:“陈总,工信部调研组来电话了!他们说看了我们小草计划的材料,想春节后来公司调研!”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照亮了略显沉闷的饭桌。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陈念问。

“是刘教授推荐的,”王晓东说,“刘教授把我们的开源标准草案和小草计划案例,一起报给了工信部。调研组特别感兴趣,说我们这种‘开源技术+产业生态+中小企业服务’的模式,可能是中国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新路径。”

周明远激动地说:“如果能得到部委认可,对我们是巨大的支持!”

“但前提是我们要做出成绩,”陈念保持清醒,“调研组来看什么?看我们的技术,看我们的模式,更看我们实际帮到了多少企业,创造了多少价值。”

李维立即开始计划:“春节后第一周,我们要把所有案例整理出来。特别是赵老板工厂的数据,要完整呈现。”

年夜饭继续,但气氛已经不同了。每个人眼中都有了光,那是希望的光。

饭后,陈念一个人走到窗边。窗外,北京的夜空开始有零星的烟花。这座忙碌的城市,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准备迎接新年。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应该是母亲帮他发的:“念,医院晚饭有饺子,味道还行。你妈说你公司有转机了,替你高兴。记住,无论多难,坚持做对的事。新年快乐。”

陈念回复:“爸,您好好养病。新年快乐。明年,会更好的。”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更多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短暂但绚丽。

他想起了这一年:从春天的复苏,到夏天的试炼,到秋天的坚守,再到冬天的至暗时刻。每一步都难,但每一步都让他们更清楚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而现在,在最冷的寒冬里,在最难的年关前,他们至少还在一起,还在坚持,还在相信。

烟花一朵朵升起,照亮了夜空。

陈念相信,无论冬天多长,春天总会来的。

而他们,已经为那个春天,种下了第一片草。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