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咱们邮局的名声就毁了!”周局长越说越气,“一百多次冒领,十年都没发现,上面查下来,我这个局长当不成,你也别想干了!”
王志强吓得腿都软了:“周局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拿起电话:“喂,派出所吗?我是邮局的老周,我要报案。有人冒领汇款,金额巨大,十年累计一千二百块。对,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放下电话,他看着王志强,冷冷道:“等着吧。等会儿警察来了,你跟他们说清楚。”
王志强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两个公安同志就到了。周局长把情况说了一遍,又把王志强叫来问话。王志强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说是每次送到四合院,都是那个叫易中海的老头签收的,他以为那是人家院里的管事儿的,就没多想。
公安同志记了笔录,又拿了那张证明,开着三轮摩托车,直奔四合院。
与此同时,李虾仁的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傻柱下了车,手里还攥着那张介绍信,眼眶红红的。何雨水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眼泪却还没干。
“李主任,我……我现在就去找他。”傻柱的声音低沉。
李虾仁点点头:“去吧。我跟你一起。”
三人进了院子,刚走到中院,就看见易中海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看见傻柱,易中海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柱子啊,回来了?刚才叫你也不理人,怎么了这是?”
傻柱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柱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一大爷。”傻柱开口了,声音低沉,“我问你个事。”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你说。”
“我爹,何大清,这些年每个月都给我妹妹寄钱,你知道吗?”
易中海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寄钱?什么寄钱?我不知道啊。你爹那个没良心的,扔下你们跑了,还寄什么钱?”
傻柱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邮局有记录。每个月十块,寄了十年。收件人是我妹妹何雨水。”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但是——”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些钱,从来没到我们手里。因为每次的汇款单,都被一个人签字领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那个人,叫易中海。”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胡……胡说!”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掉了,茶水洒了一地,“你这是诬陷!我什么时候领过你们的钱?你们有证据吗?”
傻柱从怀里掏出那张证明,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邮局的证明,白纸黑字,红印章。你自己看看。”
易中海低头看去,脸色越来越白,手都抖了起来。
但他还是咬死了不承认:“这……这肯定是搞错了!邮局弄错了!我没领过,真的没领过!”
何雨水站在一旁,眼泪又流下来了:“一大爷,我爹每个月给我寄钱,十年了,我一分钱都没见过。我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我哥起早贪黑地干活养活我。可你呢?你拿着我爹给我的钱,吃香的喝辣的,你……你良心过得去吗?”
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三大爷闫埠贵,二大爷刘海中,还有各家各户的人,都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柱子跟一大爷吵什么呢?”
“不知道啊,去看看。”
人越聚越多,把易中海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闫埠贵挤到前面,看看傻柱,又看看易中海,小声道:“柱子,这是怎么了?一大爷怎么你了?”
傻柱冷笑一声:“怎么了?三大爷,你问问咱们的一大爷,他这些年干了什么好事!”
易中海脸色铁青,指着傻柱:“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没干过的事,你别往我身上栽赃!”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
众人回头一看,两个穿着白色警服的公安同志走了进来。
“谁是易中海?”
易中海的身子猛地一抖。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两个公安走到易中海面前,其中一个拿出证件亮了亮:
“易中海,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冒领他人汇款,金额巨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易中海的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同……同志,误会,都是误会……”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是替他们保管的,对,我是替他们保管的!我怕他们小孩子乱花,就帮他们存着,等以后给他们娶媳妇用的!”
傻柱冷笑一声:“保管?你保管了十年,一分钱没给我们?连说都没跟我们说过?”
何雨水哭着说:“一大爷,我爹寄钱的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们。要不是李主任提醒,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哎呀,一大爷能干出这种事?”
“不会吧,一大爷平时对柱子他们挺照顾的啊。”
“照顾?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十年,一个月十块,那可是一千多块啊!”
易中海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他抓住公安的手,哀求道:“同志,我真的是替他们保管的,我……我这就回家拿,我把钱都还给他们!”
公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些话,留着到局里再说吧。走吧。”
易中海被两个公安架着往外走,经过傻柱身边时,突然停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人群跟着往外涌,都想看看热闹。
易中海的妻子追出来,哭喊着:“老易!老易!你们凭什么抓人?他犯什么法了?”
没人理她。
易中海被押上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院子里的人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一大爷居然是这种人。”
“平时装得多好,道貌岸然的。”
“柱子他们兄妹俩可真惨,被人坑了十年。”
“要不是李主任,这事儿还不知道要瞒多久呢。”
傻柱站在那儿,看着三轮摩托车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何雨水拉着他的手,小声道:“哥,钱能要回来吗?”
傻柱摸了摸她的头:“能的。公安都介入了,肯定能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虾仁,眼眶又红了。
“李主任,谢谢您。”
李虾仁摆摆手:“行了,别谢了。回去歇着吧,今天累了一天了。”
傻柱点点头,拉着何雨水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小叫了十几年“一大爷”的人,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人心隔肚皮,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院子里,议论声还在继续。
阳光洒在青砖灰瓦上,照着这个热闹了一下午的四合院。
有些人心里,却凉了半截。
易中海被公安带走后,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
可一大妈却像丢了魂儿似的,坐在屋里抹眼泪。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时在院里德高望重的老易,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擦了擦眼泪,起身往外走。
后院的尽头,有一间小小的屋子,住着院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聋老太太。
这老太太八十多了,耳朵背,但眼神好使,在院里辈分最高,连一大爷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她没有儿女,一直是一个人住,平时院里人都照顾着,尤其是易中海两口子,没少往她那儿送吃的。
一大妈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纳鞋底,见她进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老太太,您可得救救老易啊!”一大妈扑过去,拉着她的手,眼泪又下来了。
聋老太太放下鞋底,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到傻柱查到了汇款记录,说到公安把老易带走,说到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小易!”她一巴掌拍在炕沿上,气得直哆嗦,“我早就跟他说过,那钱不能动,不能动!他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让人抓进去了!”
一大妈哭道:“老太太,您别生气,老易他也是……他也是好心,想替柱子他们保管……”
“保管?”聋老太太冷笑一声,“保管了十年,一分钱没给人家?你当我聋子,也当我傻子?”
一大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行了,我去找柱子说说。”
一大妈眼睛一亮:“老太太,您肯帮忙?”
聋老太太没理她,颤颤巍巍地下了炕,拄着拐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