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维科没有再接话,目光在聂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面前的文件上,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刚才低声汇报的工作人员已经退到了门外,已经是一个过去的小插曲。
聂远看了身后的人一眼,已经有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显然要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对方的工作人员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还要闯进来。
会议室里的对话继续按着计划往下谈。
双方就技术转让、贸易壁垒和地区安全逐一交换意见,措辞谨慎而克制,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片刻后,夏国的一名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把一张纸条递给前面的人。
在白熊国代表低头翻阅文件的间隙,有人凑到聂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上面要求尽快结束会议。”
聂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表面平静,心里却飞快地转了好几个念头。
这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他按下疑惑,继续维持着脸上温和的微笑,翻了一页文件。
半小时后,双方站起来交换文件、握手、合照。
闪光灯亮了几下,快门声在空旷庄严的会议厅里轻轻地响。
特维科外交长最后朝他伸出手,握了握,然后意味不明地用白熊语说了一句:
“很期待能见到平安同志。”
能听懂白熊语的聂远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翻译人员翻译出这句话。
他看着特维科转身走出会谈室,那道高大笔挺的背影在人群中若隐若现,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边的人马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聂长,人都已经到齐了,在会议室。”
聂远微微点头,没有停顿,转身迈开步子:“走。”
他说完大步走出会谈室,旁边的工作人员快步跟上。
有人已经开始打手势示意后方的人清场。
有人低头按着手机发送消息,步伐紧凑而有序。
五分钟后,众人脚步匆匆地来到北楼。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已经敞开着,里面已经有几道人影正坐在长桌两侧。
聂远带着人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里面是国安部还有外联部的人,他在惯常的位置上坐下。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见人到齐了,立刻开口:“据国安部和我们在外同事的消息,有人已经故意把‘平安’这个名字在国际上散播出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继续说:“目前还不确定,但消息源头指向美利坚那边,不是官方渠道,更像是有意通过情报口和非政府组织往外递。”
有人插话,语气里带着困惑:“那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
旁边一位穿深色西装的人推了推眼镜:
“目前来看,是想把平安同志推到台前。如果对方持续放大这个线索,下一步可能会试图将平安同志与夏国近年来的技术突破做直接捆绑。”
聂远皱了一下眉,沉默了片刻:“我们内部有排查过吗?”
国安那边的代表翻开手里的文件:
“查过,近几个月没有发现系统性的信息泄露,也没有内部人员异常接触的记录。”
聂远听后没有立刻表态。
旁边的另一人接话:“看来是罗杰斯想搅浑水池。”
“这个老狐狸。”
“看来病好后,他更狡猾。”
国安的代表合上文件,插话:“目前还在查对方具体发送了什么信息。”
他说完那句话,会议室里瞬间开始议论起来。
“查查其他人是不是也开始收到这个信息。”
“还有网上,要实时监控。”
“先上报。”
聂远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片刻后他开口:“平安同志现在在哪里?”
国安的代表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回道:“她在京都。”
聂远点了点头,听着周围的讨论声,思考着有没有机会见到人。
………
不出所料,这事还是被美利坚的情报局放到了网上。
头条一个比一个离谱。
“平安同志,是近年来夏国科技变化的源头”
“夏国隐藏的天才,正在改变世界格局”
“外星人!是否和平安同志有关。”
里面的内容带着一种渲染出来的神秘感,其实什么实际内容都没有。
帖子在脸书上的转发量涨得飞快,评论区像被点燃的引信,沿着不同的语言和时区迅速蔓延。
有人半真半假地猜测:“夏国真是外星人。”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还不如说夏国有外星飞船。”
另一条跟帖附和:“就是,同意楼上。”
也有人认真分析:“一个人再勤奋好学,也不可能这么全才。我是哈佛的学生,我把新闻给教授看,他说就算爱因斯坦转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跨越这么多领域。”
有人回了一句:“说不定是天才呢,应该有七八十了吧。”
评论区迅速分裂成几派。
有人信以为真,有人嗤之以鼻,更多人在问“平安”到底是谁。
慢慢地,这些讨论被混迹国外论坛的人截图传回了国内,开始在贴吧、微博、企鹅群里悄悄流动。
因为有心人的监控,这名字流转得很慢,但越是阻止,越是有人觉得这事不简单。
起初只是一两张截图,配文模糊,语气含糊,像是有人在深夜随手转发的一条消息。
但“平安”这两个字,在一众英文标题里显得格外扎眼。
国内网友的反应比国外更复杂。
因为谁都知道,“同志”这个称呼,不是谁都能用的。
“平安同志”?这听着就不像是普通人,是代号。
“楼上的快删掉,不然等会儿就会被404。”
“我不明白,这是出什么事了,神神秘秘。”
“反正前面的两个字别说,传都传不出去。”
“越不让发越有问题。”
有人开始翻墙去看原帖,有人在群里低声讨论,最终有人留下一句:“如果是真的,那我只能说,牛。”
消息越传越广,像是一颗被丢进静水里的石子,涟漪在向四周扩散。
黄小兰不知道这些。
她正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地忍受着一周二次的头痛折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孟棠。
孟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一脸痛苦的黄小兰。
孟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还在不停地跳动。
她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重新把目光落回床上那个人身上。
虽然说相信她会没事,但还是会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