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宝望着南宫傲坚毅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两下,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南宫傲说得对,宗门存续大于一切,可看着他独自留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他的担心又仿佛一座大山,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最终,龙天宝还是咬着牙吐出 “多加小心!”四个字。随后,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所有人即刻返回宗门,不得有误!”
刘威深深看了南宫傲一眼,也不犹豫,转身协助龙天宝召集众人。
唯有墨羽翎看着南宫傲的眼神有些复杂,师尊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东西。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随宗主一道回宗,但他的双腿就是不听使唤,死死钉在原地,未动分毫。
此时,上空还在与钱长老缠斗的摩诃耶用眼角余光扫过下方,瞥见龙天宝和刘威正在招呼法云宗众人离开,他心中一紧。
来之前,罗树龙什交代得清清楚楚,墨羽翎脖子上戴的那件东西必须拿到手。他已经隐约猜到,那应该是七大神器中的一件,不然罗树龙什不会如此上心,那自己就更不能放他离开。
可眼前的钱长老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狗,死死咬住自己不放。钱长老的拳劲中裹挟着狂暴的风刃,只攻不守。摩诃耶的反击明明打中钱长老的身体,甚至给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势,可反观钱长老,哪怕胸膛穿孔,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一副越打越兴奋的样子。
摩诃耶面对疯魔状态的钱长老,虽然谈不上手忙脚乱,但也被缠得有些应接不暇。眼见下方法云宗众人就要离去,摩诃耶眼神一狠,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他不再后退闪避,甚至放弃了防御。只见他身影一闪,不顾钱长老连绵不断的轰拳,直直朝地面的墨羽翎当胸抓去。
钱长老并没有因摩诃耶的离去而放弃进攻。相反,他在心魔的加持下,战斗意识变得异常敏锐。摩诃耶闪身的刹那,他便感知到了对方的意图,腰身一扭,双拳变向,将爆裂的拳劲一股脑轰向摩诃耶的后背。
那一连串拳劲如同一条咆哮的风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目标,摩诃耶却是早有打算。他身后浮现出一件血红色的袈裟虚影,那是伽蓝佛衣,但颜色不是金色,而是血色,诡异而浓烈,像是用鲜血染成。
在红月的映照下,那件袈裟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将他的后背护得严严实实。同时,他将体内一半的劲流汇聚到后背,硬扛钱长老的轰拳。
说时迟那时快,钱长老的拳劲击打在摩诃耶后背之上。
“嘶——!”
拳劲与伽蓝佛衣接触,那件血色的袈裟虚影剧烈颤抖,表面泛起一圈圈红色的涟漪。它只撑了不到一息时间,钱长老的拳劲锋利如刀,狂暴如潮,瞬间便刺破那层血色光壁。袈裟虚影轰然碎裂,化作漫天血光,四下飞溅。
拳劲刺破伽蓝佛衣后仍有余力,重重轰在摩诃耶的后背上。
“砰——!”
一声闷响,摩诃耶的面色骤然变得一片苍白,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并没有因为挨了钱长老一拳而有半分停顿,反而借着这一拳的推力,以更快的速度破空而去,像一颗流星,直直坠向地面的墨羽翎。
墨羽翎的伤还没有恢复,劲气仍处于迟滞状态,身体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何况他还在思考,如何才能和南宫傲一起留下来。突然间,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一根闷棒,重重敲在他的肩膀上。他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墨羽翎抬起头,只看到一道枯瘦的身影正在眼中急速放大。摩诃耶的脸越来越近,那双半阖的眼睛此刻睁得浑圆,里面没有慈悲,只有一片黝黑的深渊。
法云宗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摩诃耶的目标不是龙天宝,也不是刘威,更不是南宫傲,而是墨羽翎。所以,在摩诃耶已经冲到墨羽翎面前时,南宫傲才第一个反应过来。
“羽儿——当心!”
南宫傲的声音像一声炸雷,在夜空中炸开。他的身体猛然前冲,双掌齐出,就准备朝摩诃耶的后背拍去。可他距离太远了,远到他身形方动,摩诃耶已至墨羽翎身前。
此时,摩诃耶的右手带着穿金裂石的劲力,直直抓向墨羽翎脖间。在众人眼中,这一爪一旦抓实,莫说是化劲中期的墨羽翎,就算是登仙境的南宫傲,也只有饮恨当场。
墨羽翎的瞳孔瞬间收缩,面对临仙境的突然袭击,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躲闪动作。他只能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五根手指上每一道皱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墨羽翎身侧的虚空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头怪兽张开的大嘴,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那只手上缠绕着黝黑的雷霆,黑色的电弧在指间跳跃、嘶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只手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虚空裂缝出现的瞬间,它已经搭在了摩诃耶的手腕上。五指收紧,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他的脉门。黑色的雷霆从指尖涌出,沿着摩诃耶的手臂向上蔓延。
可摩诃耶毕竟占了先手之利。在那只缠绕着黑色雷霆的手掌搭上他脉门的同时,他的五指已经抓住了墨羽翎胸前的项链。
周围的法云宗众人才反应过来,摩诃耶不是要抓穿墨羽翎的咽喉,而是在抓取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项链?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周围的人除了露出一脸惊容,来不及施展任何有效的救援手段。
摩诃耶紧紧攥住了墨羽翎脖子上的都天风帐,他的指尖触到了那条链子,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就在此时,他的笑容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