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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越三国,我爹是董卓 > 第69章 醋坛子追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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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尘沙,带着未散的血腥气,掠过董俷一行人稀疏的队列。

队伍里只剩下不到三百骑,在苍茫的夜色下,如同一群失散的孤狼,舔舐着伤口,准备踏上漫漫归途。

董俷勒住缰绳,身下的狮鬃兽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狮鬃兽颈后那片如火焰般雄壮的鬃毛,冰冷的夜风吹动着他散乱的发丝,也吹起了他心中难以言喻的孤寂。

想当初,他率领数千铁骑浩浩荡荡而来,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只余下这寥寥残兵,连同伴的尸骨都无法尽数带回。

物是人非,莫过于此。

这片河湟谷地,吞噬了他的骄傲,也埋葬了他的袍泽,更在他心上烙下了一道沉重的伤疤。

“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裴元绍催马来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而坚定。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中的锐气,“此地不宜久留,羌人虽退,难保不会有残部袭扰。”

董俷收回思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裴元绍:“元绍,你……真的不留下?滕丽儿刚刚接掌部族,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若留下,她必能安心。”

裴元绍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关西汉子的豪迈与执拗:“公子说笑了。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元绍追随公子,为的是建功立业,岂能为儿女情长所困?再者,我家那婆娘,比我还能打,谁敢惹她?我留下来,反倒是碍手碍脚。”

他说的豪气干云,却没注意到,董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男儿志在四方固然是好,但裴元绍似乎并未真正理解,一个刚刚经历了剧变、背负起整个部族命运的女人,内心最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勇士,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

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声势浩大,仿佛有一支军队正奔袭而来。

“敌袭!”

队伍瞬间绷紧,残存的骑士们迅速拔出兵刃,围成一个简陋的圆阵,将董俷护在中央。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死之色,刚刚脱离险境,难道又要陷入一场血战?

董俷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当那支骑兵冲出黑暗,火光映照出为首那人熟悉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来者正是滕丽儿,她身后跟着百余名最精锐的羌族骑士,人人披坚执锐,胯下战马神骏异常。

马蹄在董俷面前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激起一片尘土。

滕丽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风。

她没有看自己的丈夫裴元绍,而是径直走到董俷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撩起战裙,单膝跪地。

“滕丽儿,恳请公子收留,愿随公子奔赴疆场,效犬马之劳!”

她的声音清亮而决绝,仿佛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花。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

然而,只有离她最近的董俷才能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正闪烁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惶恐与不安,那是一种害怕被抛弃、害怕再度失去的深切恐惧。

“胡闹!”一声怒喝打破了沉寂。

裴元绍又惊又怒,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把滕丽儿拉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只剩下手指在半空中尴尬地颤抖。

当着自己主公和这么多兄弟的面,自己的妻子竟然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这让他颜面何存?

“你……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一族之长,跪于人前,成何体统!快随我回去!”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这一刻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那句“大丈夫志在四方”的豪言壮语,在她听来,或许就等同于抛弃。

是他的自以为是,将她逼到了这一步。

滕丽儿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固执地跪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董俷。

董俷叹了口气,他试图用道理劝解:“丽儿,你快起来。你如今是烧当羌的新首领,你的族人需要你,河湟的安宁也需要你。我此去前途未卜,你跟着我,只会让你的人民陷入无主的恐慌之中。”

“我的人民有长老们照看,他们比我更懂如何放牧牛羊。”滕丽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话语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裴元绍,也让在场的所有男人心头一震,“我只知道,男人的心,有时候比草原上的狼还冷。今天说要守护你,明天就能为了功名利禄,把你和整个草原都抛在脑后。与其在家提心吊胆,等着他什么时候厌倦了回来,不如我亲自跟着他、看着他!”

这番直白得近乎粗鲁的话,让周围的骑士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笑声中,却夹杂着一丝男人都懂的尴尬。

裴元绍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董俷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的女人,道理是讲不通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滕丽儿猛地一挥手,她身后那百余名精锐骑士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这是我族中最勇猛的战士,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他们不属于烧当羌,从今天起,他们只属于公子您!我,还有他们,愿为公子前驱,死不旋踵!”

董俷的心猛地一沉。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带着筹码的阳谋。

他现在正是人手最缺的时候,这一百精骑,无异于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强硬拒绝,不仅会彻底伤了滕丽儿的心,更可能让刚刚建立的脆弱同盟关系瞬间破裂。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低头不语的裴元绍,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眼神决绝的滕丽儿,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

“……好吧。都起来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同行吧。”

得到应允,滕丽儿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她利落地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份属于部落首领的骄傲。

而她身后的骑士们也随之起身,无声地融入了董俷的队伍,仿佛他们本就属于这里。

只有裴元绍,依旧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在接下来漫长的归途中,自己身后将永远跟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看管”起来。

这趟回家的路,恐怕是别想安宁了。

队伍重新启程,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马蹄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孤单。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从山谷的另一侧悄然驰出,快马加鞭,朝着与他们完全相反的方向,向着凉州权力的中枢,疾驰而去。

马背上的骑士怀中,揣着一卷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竹筒,里面装着的,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凉州,乃至整个大汉西北边陲都为之震动的惊天消息。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地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