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升级的红火劲儿还没过去,合作社迎来了另一件大喜事——女儿陈雪过三岁生日,恰逢陈阳和韩新月结婚十五周年。
韩新月早早就开始张罗了:“阳子,这回咱们好好办办。雪儿三岁,咱们结婚十五年,双喜临门!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陈阳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心里涌起一股柔情。十五年啊,转眼就过去了。从重生回来那天起,韩新月就跟着他,吃了多少苦,担了多少心,从没抱怨过一句。
“好!办!大办!”陈阳搂住妻子,“把省城的亲戚、县里的朋友、屯子里的乡亲,都请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消息传开,合作社上下都动起来了。赵大山自告奋勇负责采买,开着合作社的卡车,去县城拉回来两头肥猪、五只羊、一百斤鱼,还有各色蔬菜水果。张二虎带着民兵队,把合作社大院打扫得干干净净,挂上红灯笼,贴上红喜字。孙晓峰从省城订了个三层大蛋糕,用冰柜车运回来。
陈默也带着大学同学回来了。除了之前来过的刘洋、王晓娟,还多了个姑娘——叫苏雨,是陈默的同班同学,学林业经济的,长得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
“爸,妈,这是我同学苏雨。”陈默介绍时,脸有点红。
韩新月一看就明白了,拉着苏雨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好姑娘!快进屋,外面冷!”
陈阳把儿子拉到一边:“小默,这姑娘……不只是同学吧?”
陈默挠挠头:“爸……我们……我们在处对象。”
“处对象好啊!”陈阳拍拍儿子的肩,“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这姑娘看着不错,懂事,有文化。”
“可她家在南京,独生女,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我怕……怕她不愿意来咱们这山沟沟。”
“山沟沟咋了?”陈阳不乐意了,“咱们兴安岭,天蓝水清,空气新鲜,比城里强多了!再说了,咱们合作社现在发展这么好,不比城里差!”
话虽这么说,陈阳心里也打鼓。人家南京大城市的姑娘,能看上这东北山沟?能愿意留下来?
生日宴定在正月十八。那天一大早,合作社大院就热闹起来了。大灶支起来,猪肉炖粉条的香味飘出老远;妇女们忙着包饺子,白菜猪肉馅、酸菜猪肉馅、三鲜馅,摆了十几盖帘;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放着鞭炮,咯咯地笑。
上午十点,客人陆续到了。省城来的有林建华和他的生意伙伴,县里的领导,林业局的同事;屯子里的乡亲更不用说,几乎全来了。大院摆了五十桌,还是坐不下,后来又在院子里加了二十桌。
最让陈阳意外的是,小陈默把苏雨的父母也请来了。苏教授五十多岁,戴副眼镜,文质彬彬;苏夫人是中学老师,气质很好。老两口坐了三天火车,从南京赶到哈尔滨,又转汽车到县城,最后坐合作社的吉普车进山。
“苏教授,苏老师,辛苦你们了!”陈阳赶紧迎上去,“这么远的路,真是过意不去!”
苏教授摆摆手:“不辛苦!小默这孩子,一直跟我们说兴安岭多美,合作社多好。我们早就想来看看了。”
韩新月拉着苏夫人的手:“快进屋暖和暖和!这一路冻坏了吧?”
苏夫人笑笑:“还好,还好。你们这儿……真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南京是六朝古都,温婉精致;兴安岭是莽莽林海,粗犷豪迈。苏教授夫妇看着合作社的红砖房、大院子、远处的雪山、近处的鹿舍,眼睛里满是新奇。
中午十二点,宴会开始。陈阳抱着女儿,和韩新月一起站在台上。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乡亲父老!”陈阳声音洪亮,“今天,是我女儿陈雪三岁生日,也是我和新月结婚十五周年。感谢大家来捧场!”
台下掌声雷动。
“这十五年,不容易,”陈阳看着妻子,“从一穷二白,到合作社红红火火;从打猎为生,到品牌出海。新月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今天,我要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声:新月,辛苦了!”
韩新月眼泪唰地流下来。
陈阳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绸包,打开,里面是一条金项链,吊坠是个鹿头造型,精致漂亮。
“这是我专门找人打的,鹿是咱们兴安岭的吉祥物。新月,我给你戴上。”
韩新月低下头,陈阳给她戴上项链。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陈阳大大方方地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韩新月脸红得像苹果。
轮到小陈雪了。小姑娘穿着大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像年画里的娃娃。她抱着个大熊猫玩具,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大家!”
可爱模样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切蛋糕环节,陈雪够不着,陈阳抱着她,韩新月握着她的手,一家三口一起切。三层大蛋糕,最上面是个梅花鹿造型的奶油雕花,栩栩如生。
“这蛋糕真好看!”苏雨小声对陈默说。
“我特意订做的,”陈默说,“咱们合作社的象征就是梅花鹿。”
宴会正式开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东北人的豪爽体现得淋漓尽致。赵大山端着酒碗,挨桌敬酒,喝得满脸通红。张二虎和几个老猎手划起拳来,声音震天。
陈阳带着韩新月,一桌一桌敬酒。到苏教授这桌时,他特意多待了一会儿。
“苏教授,您尝尝这鹿肉,是咱们合作社自己养的梅花鹿,吃山泉水、天然饲料长大的,一点腥味没有。”
苏教授尝了一块,点头:“嗯,肉质细嫩,确实不错。”
“还有这鹿茸酒,也是我们自己泡的。每天喝一小杯,对身体好。”
苏教授抿了一口:“酒香醇厚,有药香但不苦。好酒!”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有人提议:“陈顾问,讲讲你和嫂子的恋爱故事呗!”
“对!讲讲!咋追上的?”
陈阳喝得有点多,也不扭捏:“那就讲讲!我和新月,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家里就三间破草房。新月是屯子里最漂亮的姑娘,提亲的人能排到村口。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托人去说了。”
韩新月在旁边笑:“你还好意思说?第一次见面,穿个破棉袄,袖口都磨烂了。”
“可我实在啊!”陈阳说,“我就跟新月说:我现在是穷,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给我三年时间,我要盖新房,买电视,让你顿顿有肉吃!”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后来我就玩命干啊!打猎,采山货,什么挣钱干什么。三年,我真的盖了新房,买了电视,新月也真嫁给我了!”
台下响起掌声。老一辈人都记得,当年陈阳是怎么拼命的。
苏教授感慨:“陈老板,你这是用行动证明自己。了不起。”
“苏教授过奖了,”陈阳说,“我就是认准一个理儿:男人,得说话算话,得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出了个小插曲。屯子里有个叫王老蔫的,以前跟陈阳有过节——陈阳刚重生时整顿屯风,收拾过他家偷东西的儿子。王老蔫一直记恨,今天本来不想来,是被老伴硬拉来的。
喝多了酒,王老蔫开始说胡话:“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当年要不是我儿子……哼!”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听见了。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王老蔫的老伴赶紧拉他:“你胡说什么!喝多了就回家!”
“我没喝多!”王老蔫甩开老伴,“我说错了吗?他陈阳现在是风光了,可当年……”
“当年怎么了?”陈阳走过来,心平气和地问。
王老蔫看着陈阳,酒醒了一半,但嘴上还不服软:“当年……当年你把我儿子送派出所,他在里面关了半个月,落下病根,现在身体都不好!”
陈阳记得这事。王老蔫的儿子王小虎,当年偷合作社的木材去卖,被他抓个正着,扭送派出所。后来王小虎确实病了,但那是他本来就身体弱。
“老蔫叔,您儿子的事,我确实有责任,”陈阳说,“当时年轻气盛,处理得重了。这样,您儿子现在在哪儿?要是身体不好,合作社出钱给他治。要是没工作,合作社给他安排个轻省活儿。”
王老蔫愣住了。他没想到陈阳会这么说。
“真……真的?”
“真的,”陈阳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咱们往前看,一起过好日子。”
王老蔫眼圈红了,端起酒碗:“阳子……陈顾问,我……我不是人!我小心眼!这碗酒,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一饮而尽。
陈阳也干了。两人一笑泯恩仇。
这个小插曲,让宴会的气氛更加融洽。大家都说,陈阳大气,有度量。
宴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客人陆续散去,合作社的社员们留下来收拾。陈阳喝得有点多,被韩新月扶着回屋休息。
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是苏教授夫妇和陈默、苏雨在院子里散步。
陈阳走出去。夕阳西下,合作社大院镀上一层金光。远处的雪山,近处的鹿舍,都笼罩在温暖的暮色中。
“陈老板醒了?”苏教授笑着打招呼。
“醒了。苏教授,今天招待不周,您多包涵。”
“哪里,太周到了!”苏教授感慨,“说实话,来之前,我对小默说的‘生态产业’‘品牌升级’还有些怀疑。但今天亲眼看到,我信了。你们这儿,真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活力,有希望,”苏教授说,“我走访过很多农村,很多都在衰败,年轻人往外跑。但你们这儿,年轻人愿意回来,愿意留下。这说明,你们的路走对了。”
陈阳心里一暖:“谢谢苏教授肯定。我们就是想让年轻人看到,在农村,在山里,也有前途,也能实现价值。”
苏夫人接话:“陈老板,小默跟我们说了你们的故事,很感动。从打猎到保护,从养殖到品牌,你们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小默能跟你们学习,是他的福气。”
陈阳看看儿子,又看看苏雨:“小默这孩子,争气。不但自己学得好,还带回了技术,带回了人才。苏教授,苏老师,小默和苏雨的事,你们看……”
苏教授和夫人对视一眼。苏教授说:“孩子们的事,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不过……小默以后,是要留在兴安岭吗?”
陈默赶紧说:“苏伯伯,我要留在合作社。这里需要我,我也愿意为这里做贡献。”
苏雨小声说:“爸,妈,我也想留下。这里的生态产业很有前景,我的专业正好能用上。”
苏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只要你们想清楚了,我们支持。不过,小默,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好好对苏雨。她是我们的独生女,从小没吃过苦。你要照顾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伯父您放心!我一定会对苏雨好!”陈默郑重承诺。
陈阳也说:“苏教授,您放心,苏雨到了我们这儿,就是我们的孩子。我和新月会像对待亲闺女一样对她。”
两家人又聊了很久。从合作社的发展,到孩子的未来,越聊越投机。最后约定:等陈默和苏雨毕业,就给他们办婚事。
晚上,陈阳和韩新月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阳子,咱们雪儿三岁了,小默也要成家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韩新月感慨。
“是啊,一转眼,十五年过去了。”陈阳搂着妻子,“新月,你说,要是当年我没重生……没改变,现在会是什么样?”
韩新月想了想:“大概……你还在打猎,我还在家带孩子,日子紧巴巴的,天天为钱发愁。”
“可能更糟,”陈阳说,“以我当年的脾气,可能早就闯祸了,进监狱了。你和孩子……我不敢想。”
韩新月靠在他怀里:“还好,你变了。变成现在这样,真好。”
“是你改变了我,”陈阳轻声说,“是你让我知道,一个男人,要有责任,要有担当。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家人,为了身边的人。”
窗外,月光如水。合作社安静下来,只有鹿舍偶尔传来鹿鸣。
陈阳想起这十五年的点点滴滴:重生第一天的迷茫,第一次打围的紧张,第一次卖皮子的兴奋,第一次面对危机的无助,第一次成功的喜悦,第一次站在联合国讲台上的激动……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有妻子,有孩子,有兄弟,有乡亲。
因为他知道,他重活一世,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这些人,为这片土地。
“新月,等小默结婚,咱们就轻松了。合作社交给年轻人,咱们带带孙子,享享清福。”陈阳说。
韩新月笑了:“你舍得?合作社就像你的孩子,你能放手?”
陈阳也笑了:“舍不得也得舍。时代在变,要让年轻人接班。咱们在旁边把把关就行。”
“那咱们干什么?”
“旅游啊!”陈阳来了兴致,“咱们中国这么大,好地方多着呢。我带你去南方看看,去海边看看。你跟着我辛苦了半辈子,该享福了。”
“那雪儿呢?”
“带上!咱们一家三口,不,到时候可能是一家五口、六口,一起旅游!”
夫妻俩憧憬着未来,越聊越精神。直到半夜,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送走苏教授夫妇。临别时,苏夫人拉着韩新月的手:“亲家母,等孩子们毕业,咱们再聚。”
“一定!一定!”
陈默和苏雨也要回学校了。临走前,陈默交给陈阳一份计划书。
“爸,这是我和苏雨做的‘兴安岭生态产业五年发展规划’。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陈阳接过厚厚的一摞纸,眼眶有点热。儿子真的长大了,能挑大梁了。
“好,爸一定认真看。你们在学校,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爸,您也是。别太累。”
送走孩子们,合作社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但陈阳心里,多了一份温暖,一份踏实。
家庭,是根,是魂。有了家庭的温暖,再难的路也能走;有了亲人的支持,再大的风浪也能扛。
重生一世,他最感恩的,就是还有机会弥补前世的遗憾,好好爱家人,好好过日子。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陈雪三岁了,陈默要成家了,合作社蒸蒸日上,品牌走向世界……
未来,还有无数的美好在等着。
陈阳站在合作社大院里,看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心里充满了力量。
守护家庭,守护土地,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就是他重生一世,最大的意义。
远处传来鹿鸣,悠长而宁静,像在祝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祝福这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