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话音刚落,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对关山推荐任正浠担任石市市长诧异不已。
其实关山提任正浠担任市长并不算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之前在金耀才征询意见的时候,关山之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有提出任正浠作为人选,是因为他知道金耀才肯定不愿意放人。
任正浠是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核心人物,金耀才不可能同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任正浠调离省委组织部。
而且人选推荐除了经过金耀才的审核后,还要经过陈冉的审核,毕竟陈冉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
陈冉和金耀才分别是干部人事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关山要是一开始就推荐任正浠,可能还没上常委会,两人就会把任正浠的名字从推荐名单上划掉。
所以当初面对金耀才的征询,关山只提要求不提人,到了常委会上再来一个突然袭击,就是不给金耀才太多反应的时间,从而增加成功的概率。
关山和任正浠并不陌生,任正浠刚以选调生的身份到冀北报到的时候,关山就是接待者。
任正浠在晋宁县任职的时候,关山正是太市市长,对任正浠的能力和才干一直十分赏识。
后来任正浠一路升迁,从晋宁县到省政府,又从省政府到安武市和甘单市,再到省委组织部,关山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位年轻人的成长。
他调任石市市委书记后,石市经济发展滞后的困境让他日夜忧心,裴成敏调离后,关山一直在物色一个能帮他打开局面的市长人选。
关山心里清楚,石市的问题盘根错节,需要一个有经济头脑、有改革魄力、有基层经验的干部,而任正浠恰恰符合他所有的要求。
此时的金耀才目瞪口呆,随即立即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沉声说道:任正浠同志目前不适合调任石市担任市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地说道:冀北省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正处于关键阶段,任正浠是改革的重要力量,他走了,改革工作谁来抓?
关山不慌不忙地回应道:耀才部长,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已经进入了最后完善阶段,各项制度基本成型,不是非哪一个人不可。
他看着金耀才,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应该服从组织安排,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一个核心,就是打破某项工作非某个干部去干、离了他就不行的局面。
金耀才冷哼一声,语气生硬地说道:那石市市长也不是非任正浠不可。
关山顿时被噎住了,金耀才这明显是赌气将了他一军,不过关山也确实无法反驳。
石市市长当然不是非任正浠不可,但他心里清楚,在现有的人选范围内,任正浠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会议室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胡文峰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石市市长确实不是非任正浠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常委,继续说道:但结合任正浠同志的履历来看,他在晋宁县主导过电缆产业园和生态农业两大产业升级,在安武市整顿过矿产和钢铁产业,在甘单市又推动了行政服务中心建设,每到一个地方都展示出了极强的经济发展能力。
“因此从解决石市发展问题的角度来看,任正浠同志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李永希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在关山和金耀才之间来回移动,却没有急于表态。
作为省纪委书记,他向来在人事问题上保持谨慎,除非涉及干部廉洁问题,否则一般不主动介入。
林思颖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材料,似乎在核实什么数据,实际上是在等待其他常委表态。
左永明则端坐着,面无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突然,陈冉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沉稳地说道:冀北省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是全国的试点,影响非常大。
他目光看向关山,继续说道:任正浠作为改革的提倡者和主导者,肩负重任,此刻调任石市担任市长并不适合。
陈冉和金耀才一个是改革领导小组组长,一个是常务副组长,干部人事制度改革能否顺利推进,直接关系到两人未来的仕途发展。
陈冉心里和金耀才想的一样,绝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将任正浠调离省委组织部。
陈冉话音落下,关山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陈冉作为省委专职副书记,是省委名副其实的三把手,他的话语权非常重。
有陈冉表态反对,除非许丛山和陈一出面支持,否则他的打算将会落空。
许丛山此刻坐在主位上,表面平静,实则也头疼不已。
常委会上对人事有争议很正常,但两边为了争抢同一个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一边是省委组织部,肩负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重任,一边是省会城市,肩扛全省经济发展龙头的重担。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着实让他难以抉择。
许丛山其实更倾向于让任正浠继续留在现在的位置上,原因无他,任正浠太年轻了,一九七五年生,今年才三十岁。
当初提拔任正浠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已经引起很大的非议,三十岁的正厅级干部,在全国范围内都屈指可数。
幸好任正浠不负众望,在这个位置上推动了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干出了实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才把那些非议压了下去。
现在如果让任正浠去石市担任市长,虽然依旧是正厅级,但石市是省会城市,市长在全国范围内都是耀眼的存在。
任正浠一旦去担任市长,无疑就是被放在了放大镜下,对任正浠自己和冀北省委来说,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能在市长位置上干出成绩还好,一旦出了问题,不仅任正浠个人仕途尽毁,冀北省委也将会受到质疑。
陈冉说完自己的意见后,会议室内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