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星辰酒店。
酒店周围停满了各种豪车——奔驰、宝马、劳斯莱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端商务会议。
但实际上，从车上下来的人，个个凶神恶煞。
黑龙帮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表情悲愤。
一星会的人穿着灰色西装，表情凝重。
其他帮派的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忧心忡忡。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场会，决定着首尔地下世界的未来。
“崔哥，”一个黑龙帮的小弟小声说，“咱们真不带家伙？”
崔明哲——现在暂代黑龙帮老大——瞪了他一眼：“带什么家伙？你想当着委员会的面掏枪？”
小弟闭嘴了。
他们走进酒店大厅，发现气氛不对。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特工，个个眼神锐利，腰里明显别着枪。
电梯口还有安检——金属探测门，x光机，跟机场一样。
“请配合检查。”一个特工面无表情地说。
崔明哲咬了咬牙，把口袋里的匕首掏出来，扔进托盘。
其他帮派老大也纷纷交出武器——手枪、匕首、甩棍……托盘很快就满了。
“妈的，”有人小声骂，“这是把我们当犯人了？”
“少废话，”旁边的人捅他，“不想死就老实点。”
电梯直达顶层。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上百人。长条会议桌，首座空着，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左边是黑龙帮的人，右边是一星会的人，中间是其他帮派的人。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八点整，门开了。
成志贤走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这是他的习惯，在重要场合穿中山装，显得庄重且有压迫感。
身后跟着朴金昌和四个特工。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坐。”成志贤走到首座，坐下。
所有人这才敢坐。
“李在龙死了，”成志贤开门见山，“我知道。”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也知道，你们都在猜是谁干的。”成志贤环视全场，“有人说是张七星干的，因为他想连任会长。有人说是其他帮派干的，想挑起黑龙帮和一星会火拼，好渔翁得利。”
他顿了顿：“但我想说的是——我不管是谁干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成部长，”崔明哲忍不住开口，“我大哥不能白死……”
“我没说他会白死。”成志贤打断他，“但你们想用黑道的方式解决？火拼？杀人？报仇？”
他看着崔明哲：“崔先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
崔明哲语塞。
“现在是1983年，”成志贤一字一顿，“是国家大力发展的时代，是明年要办奥运会的时代。你们在首尔——首都！——搞黑帮火拼？是想让全世界看我们寒国的笑话吗？”
所有人都低下头。
“我要的是秩序和稳定，”成志贤继续说，“不是打打杀杀。所以今天把你们叫来，就一个目的——定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黑龙帮和一星会，不许开战。谁要是开战，所有帮派一起围剿他。”
这话一出，张七星和崔明哲脸色都变了。
“成部长，”张七星开口，“我们一星会绝对没有对黑龙帮动手的意思……”
“那最好。”成志贤看着他，“张会长，你是这一届互助会会长，要以身作则。”
“是……”
“第二，”成志贤竖起第二根手指，“所有帮派合作，找出真凶。谁有线索，立刻上报委员会。谁隐瞒线索，视同包庇。”
他看向崔明哲：“崔先生，你能接受吗？”
崔明哲咬着牙，最后还是点头：“能。”
“第三，”成志贤竖起第三根手指，“找到真凶后，由委员会裁定怎么处理。不准私下报仇。”
三条规矩，简单明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委员会的底线。
谁敢碰，谁死。
“有意见吗？”成志贤问。
没人说话。
“好，”成志贤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他转身离开，留下会议室里一群面面相觑的黑帮老大。
会议室外走廊。
成志贤对朴金昌说：“派人盯着这两家。特别是黑龙帮，我怕崔明哲忍不住。”
“明白。”朴金昌点头，“部长，您觉得……真凶是谁？”
成志贤冷笑：“你觉得呢？”
朴金昌想了想：“从动机看，张七星嫌疑最大。但从手法看……太专业了，不像黑帮的手法。”
“没错。”成志贤点头，“黑帮杀人，要么乱刀砍死，要么乱枪打死。这种三枪毙命、不留痕迹的手法，更像是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谁会雇职业杀手杀李在龙？”
“很多。”成志贤说，“想当会长的，不只张七星一个人。其他帮派，也有野心。甚至……”
他顿了顿：“甚至可能是倭国人。”
朴金昌一惊：“倭国人？”
“李在龙最近在查几个倭国商人，”成志贤说，“我让石东社盯的那几个。如果他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
“查。”成志贤说，“动用所有资源查。我要在一周内知道答案。”
“是。”
当晚，黑龙帮总部。
崔明哲坐在李在龙生前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大哥，”智囊小心翼翼地说，“委员会都发话了，咱们……”
“我知道。”崔明哲打断他，“不能明着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不代表不能暗着来。”
“您的意思是……”
“查。”崔明哲咬牙，“把所有跟张七星有仇的人都查一遍。还有，查那几个倭国商人——大哥死前一直在查他们。”
“可是委员会说……”
“委员会说让我们合作查，”崔明哲冷笑，“没说不让我们自己查。只要不被抓到把柄就行。”
智囊明白了。
这是要阳奉阴违。
“另外，”崔明哲补充，“联系其他帮派。看看谁对张七星不满，谁想当会长……把水搅浑。”
“是。”
同一时间，一星会总部。
张七星也在开会。
“老板，”军师说，“委员会明显是在保我们。如果真让我们和黑龙帮开战，不管谁赢，最后都会被委员会收拾。”
“我知道。”张七星点头，“成志贤要的是稳定，不是混乱。”
他顿了顿：“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李在龙死了，所有人都怀疑我们。如果我们不找出真凶，这个黑锅就得一直背着。”
“那……”
“查。”张七星说，“动用所有关系查。特别是那几个倭国商人——李在龙死前在查他们，太巧了。”
“您怀疑是倭国人干的？”
“不一定。”张七星摇头，“但至少是个方向。”
他想了想，补充道：“另外，联系其他帮派。特别是那些中立的，许他们好处，让他们帮我们说话。”
“明白。”
7月17日，首尔地下世界开始暗流涌动。
表面上看，所有帮派都在“合作”调查李在龙被杀案。
但实际上，大家都在私下活动。
黑龙帮在查一星会。
一星会在查倭国商人。
其他帮派在两边下注，想捞好处。
而国家安全委员部，则像一只蜘蛛，坐在网中央，看着所有人在网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