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顶着俩黑眼圈的吴邪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而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丢给弟弟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这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能亲能抱,却偏偏……在最关键的一步喊停,这无法彻底拥有的煎熬,简直比黑瞎子的魔鬼训练还要让人抓狂!
看到哥哥委屈又沮丧的表情,吴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你还笑!”
吴邪被他这“幸灾乐祸”的笑容刺激到了,顿时恶向胆边生,捏住弟弟的脸颊肉扯了扯,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不就是训练几个月嘛!你给哥等着!等哥练成了,看哥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他眼神颇有深意地在吴妄身上搜刮了一下。
吴妄嘴角一抽,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有种说不出的猥琐。
但他还是乖乖坐着没动,任由自己被揉得脸颊变形,也不反抗,只是眨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哥哥。
几个月后的事情就几个月后再说嘛,他心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闹了一会儿,吴邪才悻悻地松开手。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昨晚吴妄给他处理过的伤处,尤其是额头那几个大包,被红花油揉开后,淤血散了不少,虽然碰着还有点疼,但已经没那么肿胀难受了。身上的伤也缓解了许多,至少行动上不会受限。
这让他心里又软了一下。
弟弟果然还是疼他的。
吴妄旁观着自家哥哥变换不停的小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率先一步穿戴整齐,推门出去,之前听声音就知道黑瞎子已经起床了,没想到他连早餐都买回来了,摆在石桌上。
黑瞎子坐在桌边,悠闲地喝着豆浆,看到吴妄出来,朝他招了招手,后边紧跟着出门的徒弟没得到哪怕一个眼神。
吴妄洗漱一净,走过去坐下,开始吃早餐。
吴邪眼巴巴看着弟弟和“仇人”坐在一起,享受着热乎乎的美食,而自己却要饿着肚子,空腹跑圈。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发出抗议——“咕噜噜噜……”非常响亮。
他揉了揉自己可怜的胃,偷偷瞪了一眼黑瞎子。
这家伙肯定是算准了他昨晚力不从心、啥也干不了,才那么大度放吴妄过来跟他睡的!亏他昨晚还有那么一瞬间,领了这家伙的情,居然觉得这老瞎子还是有点通情达理在的。
屁嘞!
全是算计!
老谋深算的混蛋,让他吃了个哑巴亏,还显得自己有多体贴!而且吴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混蛋肯定会借此和吴妄要好处的!md!两头亏啊他是!
吴邪在心里把师傅翻来覆去又骂了几百遍,然后认命地开始了新一天的跑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蒙蒙亮的天光下,吴妄一边啃包子,一边看自家哥哥在院子里大汗淋漓,心里默默计算着他耐力和呼吸频率变化的数据。
黑瞎子则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偶尔还点评两句:“呼吸!注意呼吸节奏!一个大老爷们肺活量是纸糊的吗?!”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中飞快流逝。
几天后,吴妄的手机弹出了法考成绩的通知页面,屏幕上的分数远超合格线,他以客观题240分、主观题122分的绝对高分顺利拿到了律师资格证。
吴邪立马大手一挥,以给他庆贺的名义,约了解雨臣、胖子等人一起吃饭。也是这时候,胖子才知道吴邪早就来了北京。
一进包厢,二话不说,胖子上来就给了吴邪几脚,嚷嚷道:“好你个天真!来了也不吱一声!胖爷我还以为你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粽子啃了呢!我还招呼着打算去给你收尸,你倒好,自己偷摸过来了!”
“你这是背叛了我们之间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啊!必须罚酒!三杯!不!五杯!”
胖子把拎了一路的红星二锅头重重敲在桌上。
吴邪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不敢怒也不敢言,老老实实受了这几脚,然后苦着脸,被胖子按着灌了好几杯酒。
几杯酒一下肚,饭桌上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都是老熟人了,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几人还打趣吴家二少爷有了律师证,以后事发,就能帮自己人打官司了,争取牢底坐穿不吃花生米。
吴妄也不反驳,只笑眯眯地说哥几个以后找他不收钱。
大家笑成一团。
解雨臣心思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吴邪对黑瞎子态度上的转变,没之前那么排斥了,但总给人一种平和中透着些许诡异的既视感。
他心下疑惑,不知道这三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但看桌上人多口杂,心想吴邪也不会愿意直接提及私事,便没有多问,只是将这份疑惑暂且压制,继续扮演着优雅从容的老板角色——然后在死胖子的胡侃下破功。
霍秀秀倒是严格贯彻了解雨臣之前的主张,但也可能是她自己想这么做,和解雨臣一左一右,刚好将吴妄夹在了中间,默契隔开了黑瞎子。
她在亲近的人面前一向活泼开朗,但那几个人拼酒她懒得掺和,就和吴妄凑在一起,捂嘴低声说些什么,然后被逗得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
吴妄确实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性子稳、知识面广,就算和女孩子聊些不太懂的明星八卦,也能做到倾听和接话,一点也不会冷场。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社交。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特指某位看谁都像强盗的哥哥。
吴邪一边应付着胖子的劝酒,一边用眼角余光瞟向弟弟那边。
他看到解雨臣含笑看着吴妄说话,看到霍秀秀笑得“花枝乱颤”、身体不自觉偏向吴妄,也看到弟弟也微笑着回应……
他肚子里那坛陈年老醋,又开始咕噜咕噜冒泡了,酸得他酒都喝不下了。
他甚至开始疑神疑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态彻底坏掉了,怎么现在看谁靠近吴妄,都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恨不得立马把弟弟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他那带着审视和隐隐敌意的目光,实在太有存在感了。
解雨臣和霍秀秀被他看得后背都有些发毛了,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只吴妄垂眼,小小声地呼出一口气。
黑瞎子见状,敲了两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掩住了他嘴角幸灾乐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