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宴离门边最近,看了看几位领导的神情,才抬手拉开了门。
而门外此时站着的是郑国栋和苏振华。
二人显然没料到门内如此热闹,但很快稳了心神,抬步进了门里。
“于团,秦总工,周主任。”
郑国栋反手关上门,向三位领导点头致意,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林清栀身上。
“林组长和江宴也在啊。”
林清栀也点头示意,“郑组长,你们有事情要谈,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组长等等。郑国栋连忙开口,见她回头才轻声道:“我是来向组织承认错误,和给你道歉的。”
这话让办公室的诸位都沉默了两分。
秦总工和周主任见势不对,对视一眼,秦总工才站出来开口道:“既然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和老周先出去了。”
“行,秦总工,设计的事就麻烦你上点心了。”于卫国送着二人出了门,才回头看向大家开口道:“都坐吧,咱们好好聊聊。”
林清栀和季寒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而郑国栋和苏振华坐在办公桌前面。
于卫国落座后,郑国栋率先站起身来,“于团,程骁的事我昨天听说了,我身为这个项目负责人是有失察之责的。”
“我承认,我以前太过于看重他花哨的理论和背景,忽略了他自身的实力,甚至在他排挤林组长时,我采取了姑息纵容的态度,所以目前的一切我也有责任,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林清栀听着他的一番话,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这是搞什么名堂。
于卫国轻咳一声,“老郑,我也理解你之前对程骁的惜才之心,但这事儿还没定性呢,现在为时尚早。”
郑国栋叹息着抬起头,“于团,我怎么样都不要紧,但是我手底下的好些组员,都是踏实肯干的好同志,对程骁的所作所为都不太清楚,现在项目黄了,我怕耽误了他们的前程。”
“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是特意来恳求林组长,能不能在后续的项目里,给那些同志一条路走?给他们一个继续发光发热的机会?我郑国栋感激不尽!”
说完,他朝着林清栀深深鞠了一躬。
林清栀受了这礼,才平静开口,“郑组长放心,只要真是踏实肯干的,我这边大门随时敞开。”
郑国栋闻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林组长!有你这句话也算对他们有个交代。”
“一切还是等组织的决定。”林清栀漫不经心的开口。
于卫国这才把目光放到了秦振华身上,开口打破略显沉闷的气氛。
“苏教授,你今天过来是要回研究院了吗?前几天院里还来信问过呢。”
郑国栋像是抓住了转移话题的浮木,连忙堆起笑容,语气带着惯有的吹捧。
“于团,苏教授说打算要在这里待上半年呢,而且苏教授也算我半个师傅!当年我在研究院进修,可没少受苏教授指点!”
“他能留下,咱们海岛肯定会蓬荜生辉的,未来肯定更加辉煌。”
林清栀听着那些虚浮言辞,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起身,客气道:“于团,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去整理推广计划的详细材料。”
于卫国轻轻点头,林清栀刚准备走。
苏振华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林清栀同志,请稍等。”
林清栀抬头,疑惑地看向他:“苏教授,还有事?”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苏振华身上。
郑国栋脸上笑容未褪,眼神却透出不解。
苏振华向前两步,停在林清栀面前约一米处。
“林清栀同志,我想拜你为师。”
此话一出,办公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栀怔了两秒,眉头紧皱。
郑国栋以为自己耳背,连忙追问:“苏老,你刚说拜师?拜谁为师?”
苏振华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顿重复:“我苏振华,想拜林清栀同志为师。”
这下,所有人都听真切了。
郑国栋脸上笑容彻底僵住,眼珠瞪得滚圆,仿佛听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之事。
于卫国向后靠进椅背,面上挂着疑惑的神情。
林清栀只觉荒谬,下意识摇头:“苏教授,您别开玩笑。您是前辈,是专家,我该向您学习。”
“我没开玩笑。”苏振华语气斩钉截铁,郑重的开口。
“术业有专攻,学道无先后。昨晚你的太阳能供电系统,尤其是控制逻辑,冗余设计与应急切换机制,展现出的集成思维与工程实现能力,令我深受启发,在这方面,你当得起这声师傅。”
言罢,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位鬓发已斑白,在业界享有声望的老教授,竟真的朝林清栀,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林老师若肯指点,苏某感激不尽。若需正式拜师礼,或者备拜师茶,我都可以准备。”
他直起身,神情肃然。
林清栀被他这番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苏教授,你言重了。我们共同学习,探讨就行了,拜师二字实不敢当,更谈不上什么拜师茶了。”
“那以后你就是我苏振华的师傅了!”苏振华眼睛一亮,立刻追问,生怕她反悔。
林清栀一时语塞,求助的目光投向于卫国。
于卫国朗声一笑,打破僵局:“老苏啊老苏,你这脾气,还真是见到真佛就拜!”
“清栀,苏教授既如此诚心,你就当多了位可深入交流的技术前辈吧。”
林清栀听见这话,只好点头,对苏振华道:“那就请苏教授多指教。”
苏振华脸上绽放满意笑容,连连颔首:“好,好!指教不敢,共同探讨,共同探讨!”
郑国栋此时脸已绿得发青。
他方才还在拼命吹捧苏振华是自己半个师傅,那自己现在算什么?成了这臭丫头的徒孙了?
“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清栀觉得这气氛太奇怪了,起身离开,沈江宴紧随其后,都对此感到不解。
她不知道苏振华这出,到底是真醉心技术不拘小节,还是别有深意。
算了,先不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