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道服侍贵妇只是幌子,背后另有玄机?
以靓坤的手段,做事向来直来直去,哪用得着绕弯子?
果然,他眼神一冷,声音压低:
“这批货一直跟琪琪那边合作顺畅,知道交易地点和路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这边的人查过了,没问题;那问题,大概率出在她身边。”
“你这次过去,表面是陪人,实则盯紧她周围有没有可疑面孔。”
说着,他从桌下抽出一张照片,指尖重重点在那个戴墨镜、肌肉虬结的男人脸上:
“尤其这个人,绰号‘兔子’,最近连做两起大案,嚣张得很,我怀疑劫货的就是他!”
这事交给楚凡,确实有点悬。
可靓坤手下实在凑不出贵妇想要的俊朗后生,前几个全被退回;
再加上时间紧迫,货丢得越久,找回越难,只能将就让楚凡顶上。
楚凡盯着照片上那张脸,心头微震。
这人,有点面熟。
难不成是哪个角色?
前世港产片看了不少,可眼前人物面貌变化不小,单凭模糊印象想认准,难度不小。
但此刻把“兔子”、“诈弹勒索”、“横行霸道的反派”这些关键词串起来,他心里隐约有了方向。
因为照片里的男人,乍一看,真像黎天王。
而在他记忆里,黎天王向来只演正气凛然的角色,从未染指过反派,这么一对照,答案几乎跃然纸上。
“断水流大师兄!”
就是《破坏之王》里那句名言的出处,“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废物”的狠角色!
可让楚凡百思不解的是,这位银幕大反派,在原片里既没绑架过富豪,也没玩过诈弹那一套。
可眼下,根据方洁霞那边挖出来的线索:早前用诈弹劫持陈子午儿子、往商场老板仓库堆炸药勒索的那伙亡命徒,八成就是此人干的!
两下一串,事情顿时耐人寻味起来。
“好在歪打正着,三股武装势力之一,总算有了眉目。”
……
另一头,极光医院。
“腰椎有轻微骨裂,至少得静养半个月,才能下床走动……”
小结巴正躺在病床上,后背已敷上药膏。
听完医生诊断的陈浩南,面色阴沉。
他低声叮嘱几句,转身去了隔壁病房,门还没推开,就听见山鸡破口大骂:
“操!连我兄弟都敢动,老子剁了他!”
陈浩南一把按住暴跳如雷的山鸡,摇头道:
“稳住,你这火气一上来,正中靓坤下怀。”
他自己也憋着一股怒,但更清楚什么该先、什么该后。
真要现在冲过去硬碰,反倒给了靓坤清场的由头,毕竟上次杀巴闭,手段确实太糙,理亏在先。
山鸡仍不肯罢休,指着浑身缠满绷带的巢皮吼道:
“难不成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咽?绝不可能。但不是现在。”
陈浩南想起楚凡那身骇人的本事,叹了口气提醒:
“再说,那小子手底下真有硬货,你未必能在他手上走过三招。”
山鸡见他神色认真,嘴上却还是半信半疑:
“一个没名没姓的毛头小子,真有那么邪乎?”
“南哥没糊弄你,那家伙是真的扎手!”
病床上的巢皮咳了两声,接话道:
“两下就把我撂翻,一拳打得我胸腔发闷、呕血,估计他连一半力气都没使出来。”
平时他和山鸡对练,十几回合是常事。
虽没真刀真枪拼命,可足见高低。
陈浩南见山鸡不再嚷嚷,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先忍着,等风头过去,机会多的是。”
山鸡眼神冷厉,缓缓点了下头。
……
楚凡走出办公室后,琢磨片刻,为防万一,干脆拐进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方Sir,情况有点变数。”
“啥意思?你暴露了?不至于吧!你这是想拉我陪葬?”
“该陪葬的是我才对!一上岗你就给我塞进靓坤那部烂片当男主!”
楚凡翻了个白眼:
“现在拍不成了,他倒让我去舞厅陪贵妇‘谈心’!”
“安排你卧底时,我已经向上头报备‘免诉特批’,你干的违法事可以酌情豁免,但行为性质和影响,照记不误。”
方洁霞语气平淡:
“再说了,当牛郎是你的个人选择,又不犯法。”
“我还以为港岛正府会管我贞操安全呢,原来是我高估了!”
“别哭穷,说不定那位贵妇肤白貌美、气质出众;能混成贵妇的,品味差不到哪去,打扮时髦、风情万种,搞不好还是你赚了!”
“放屁!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把我捞出来了?”
“我妹还在港岛大学念书,你要找她,我不拦。没事,挂了,”
楚凡比出中指,啪地扣下听筒。
行吧!他原本还盘算着,把靓坤刚委派的密令稍稍透点风声,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轻轻松松就把那支武装团伙端掉。
眼下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甭管那儿是龙潭还是虎穴,这一趟,非亲自闯不可。
第二天清晨,楚凡离开租住的老旧公寓,在路边摊匆匆扒了碗本地招牌“猪肠粉”,随后直奔公司门口集合。
靓坤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慢悠悠出门,扫了一眼西装笔挺的楚凡,啧啧两声:
“这身板儿不错,帅过四大天王,瞧着就有戏。”
楚凡分不清这是夸自己,还是酸自己,只好压住吐槽欲:
“坤哥,咱们去哪儿?”
“婀娜舞厅,走!”
靓坤搂着女人先钻进头车,狂人亲自握方向盘。
楚凡想起他早上那点“泄火”的恶趣味,懒得凑热闹,默默上了第二辆车。
一行人分乘数辆轿车,声势浩大地开往港岛仔。
路过红磡海底隧道时,楚凡闲着无聊,随口问了一句:
“强哥,巴闭的地盘好像就在港岛仔吧?坤哥这是去会老熟人?”
对面的傻强正吞云吐雾,眼皮都不抬:
“老熟人?扯淡!那是琪姐的生意地盘罢了!”
傻强心里其实不大痛快,楚凡蹿得太快,但他也羡慕不来。
因为靓坤讲究保密,头一个派去见琪姐的,本来就是他这个头马。
结果人家琪姐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这事让他憋屈到现在,感觉亏了整整一百万。
为啥?只因那琪姐实在太过出挑,身材、长相、气场,样样都妖得离谱。
妈的,便宜这小子了!
楚凡心里明白,却仍装作疑惑:
“咱们洪兴不是刚在港岛仔抢下一块地盘吗?怎么还兴师动众?”
他指的是此行阵仗,几十号人浩浩荡荡,不知情的,怕以为要去火并抢地盘。
傻强这才懒洋洋抬起眼,斜睨楚凡一眼,嗤笑道:
“你到底是怎么混到今天的?这点门道都摸不透?”
“巴闭的地盘,前阵子被‘大飞’临时接管,而大飞跟大佬b穿一条裤子都嫌紧,亲得不能再亲。”
心里略一琢磨,便明白了话里藏的弦外之音。
这是既防正派人,也防耍阴招的主儿。
毕竟这块地盘,是从和联胜手里硬抢过来的。
而靓坤跟大佬b,向来水火不容。
至于“大飞”,
但凡看过《人在江湖》的,对他肯定印象不浅。
整天套件花哨衬衫,胸口纹着一只展翅扑击的鹰;爱用手指掏鼻孔,开口就是脏话连篇,动不动就絮絮叨叨,浑身上下透着股蛮横劲儿。
可别被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骗了,原着里,他真打起来,手底下相当硬朗。
若按全角色战力榜(剔除三位顶尖高手),原青男、鬼冢、狂人、洪兴太子这批人稳居六星巅峰,那大飞刚出道时,少说也有五星水准。
【战力参考漫画设定,电影版不作评判,后续沿用此标准】
这次偏要闯进对方的地界,本就只剩三星战力的靓坤,自然不敢托大。
不仅拉上整支队伍,还把寸步不离的狂人带在身边。
傻强为啥老拿眼睛斜着瞅自己?楚凡心里早有几分底。
八成是怕自己冒头,抢了他辛苦挣来的风头。
别看名字里有个“傻”字,他本人可半点不糊涂。
电影里戏份虽不多,却跟着靓坤干了不少黑活,还设局坑过陈浩南他们五个人。
最后眼看靓坤快撑不住了,立马收了山鸡塞的钱,转头就把靓坤干过的腌臜事全抖了出来。
说白了,就是个风吹哪边倒哪边的主儿。
楚凡既摸清了他的底细,也就懒得计较那些酸言酸语。
甚至早就把他当成了“剧情资源包”,
好歹是个有名字的角色,迟早能派上用场……
“可惜傻强身手平平,顶天三星;就算运气爆棚抽到技能,最想要的实战类招式,大概率还是落空。”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条熙攘热闹的街口。
楚凡推门下车,眼前一片流光溢彩的霓虹招牌,小摊小贩挨挨挤挤,活脱脱一幅九十年代港岛街景。
“先生,这儿不准停车,请马上开走。”
一名戴眼镜、穿蓝制服的巡警拦住众人,冲最先下车的楚凡开口道。
“放屁!谁讲不准停?”
靓坤还没张嘴,头马傻强叼着烟就凑上前,趾高气扬地指着四眼巡警:
“滚你妈的四眼田鸡,瞎了狗眼认不出我们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