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楚凡这块拦路石,没了龙门这面铁旗,剩下的社团,不过是散沙一捧,任他揉扁搓圆。这点弯弯绕绕,楚凡扫一眼就透。
但他不急。
因为石豹这步棋,正中他下怀!
很快,《江湖》就在全国各大影院同步开画!
甚至引爆了一场席卷影坛的风暴。
从北到南,影院门口排起长龙,场场爆满,散场刚完,下一批观众已挤在门口候着,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滚烫的躁动。
它凭什么这么疯?
最直接的原因,谁都没想到——竟真有人敢在这个古惑仔当道、江湖被拍烂拍俗的年头,把血淋淋、热腾腾的真江湖,原汁原味搬上银幕!
剧情扎实得硌牙;演员更绝,全是当下港岛实打实跺一脚震三震的扛把子。
谁信?黑道大哥集体转行当主演?
更别提影片里埋的料:既有堂口火并、兄弟反目、忠义两难的真实切口,也直戳港府运作、警黑勾连、民生困局这些没人敢碰的暗礁。
镜头始终贴着一个街边修车工的视角推进——不俯瞰,不说教,就让你蹲在巷口、坐在茶餐厅、挤在渡轮甲板上,亲眼看着江湖怎么一口一口吞掉人。
《江湖》爆红,本就在楚凡预料之中。
而随着热度越烧越旺,他顺势推了一把:tVb黄金时段连播幕后花絮,报馆记者轮番专访,电台全天滚动点评……一场全民共情的传播风暴,就此成型。
百年影史,从未有一部片子搅动过这般声势。
若搁在二十一世纪,热搜第一的位置,怕是要被它焊死。
票房?楚凡压根懒得查。
只可能高,不可能低!
不过眼下,哪怕破十亿,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账本上多划一道零——和十块钱,没两样。
“老顶,我靠!咱真成角儿啦!”乌鸦攥着当天报纸冲进来,手还在抖,眼睛亮得吓人。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演戏,是翻身。
他们心里门儿清:矮骡子再横,也就是街头混混;若论江湖座次、社会分量,他们顶多排在最末一档。
“嚯!老子这张脸,真他娘俊!”骆驼抢过报纸,盯着封面上西装笔挺、眼神凌厉的自己,笑得烟都忘了抽。
“去!把这海报放大三倍,挂遍所有堂口大门!”他吐出一缕青烟,神采飞扬。
同一时间,洪兴总堂里笑声不断。
靓坤更是按捺不住,拽着马子就往办公室钻——憋得太久,火气快从耳朵眼里冒烟了。
至于演戏时天天对着李佳她们,那更是雪上加霜。
和联胜,堂口议事厅。
大d把元老、堂主全聚齐了,开门见山,把楚凡的意思摊开讲了。
“你要咱们整个社团,合并进龙门安保?”
“我第一个不干!”龙根“啪”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两跳。
现在日子多舒坦?不敢说一呼百应,至少在和联胜,说话有人听、做事有人跟。进了龙门?怕是连个香炉都轮不上守!
其他人没吭声,但心里都翻着浪——这事,对社团确实是天大的机会。
抛开私心,单为弟兄们活命计,投奔龙门,不失为一条生路。
毕竟,谁也不想一辈子提着脑袋讨生活。
可坏处也明摆着……
“哟,大d,想舔楚凡的靴子去啦?”
“你要跪,你自个儿跪,老子脊梁骨是钢铸的!”
“他楚凡兜里揣着美金,会匀你半毛?”
“别看他现在风光,迟早被人拖出去祭旗!”
龙根嘴皮子像开了闸的洪水,劈头盖脸全砸向大d。
一听这话,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叔伯立刻点头,眼神里全是认同。
“我也反对!”
“外头风声,大伙儿耳朵都竖着呢——”
“这小子跟北方彻底撕破脸了,等于断了后路。跟着他,能有活路?”吉米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人心。
他话音刚落,不少元老已微微侧身,朝他那边靠了靠。
比起大d的冷硬,吉米更懂人情世故,也更合这群老江湖的胃口。
再说,楚凡跟北方翻脸的事,早传得满城风雨——在他们眼里,这人已是案板上的鱼,只等刀落。
眼看众人七嘴八舌,全倒向吉米,大d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可当他发现,吉米一开口,底下人就像听见号令般齐齐站队,他便闭了嘴。
转身就走。
那一瞬,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该动手的,时候到了。
当晚,吉米与石豹密会。
他把白天议事厅里的每一句、每一个眼神,全端到了石豹面前。
“这小子,果然不是咱圈里的人。”石豹缓缓吐出一口烟,眸光如刃。
“石厅长,我琢磨着,大d怕是早被楚凡拿下了。不除,迟早坏事。”吉米眯着眼,话里藏针。
石豹抬眼扫他一下,语气淡得像水:“和联胜,现在有多少人,肯听你的?”
“八成把握!”吉米嘴角一扬,语气笃定。
“好!”
“今晚就动手——干掉大d!我的人全听你调遣!”石豹掐灭烟头,双手撑在栏杆上,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劲。
次日清晨,大d连同妻子、儿子及数名贴身保镖惨遭围杀的消息,便像风一样刮进了楚凡耳中。
几乎同步,吉米火速接掌大d留下的地盘,坐上了和联胜坐馆的交椅。
紧接着,一道通牒砸向龙门安保:即日起终止所有合作,十日内,龙门的人必须全部撤出和联胜旗下所有场子;逾期不走,和联胜将全面开战!
楚凡眉峰一压,怒意翻涌。
他没想到吉米竟如此赤裸狠绝,连遮羞布都懒得披——这是铁了心要掀桌子、硬碰硬!
可吉米?楚凡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个眼里只有钞票、只想当土财主的投机客,没这个胆,更没这个脑子。百分百是石豹在背后推刀子、点火捻。
他立刻把倪永孝叫来。
“和联胜那边的事,听说了吧?”楚凡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缓。
“楚先生,知道了。敢动我们的人,今晚我就带齐人马,踏平和联胜!”倪永孝目光如刃,寒气逼人。
龙门安保挂了太久“合法”招牌,有些人都忘了——当年那支横扫港九、令黑白两道噤声的队伍,到底有多硬!
吉米这番嚣张挑衅,不杀,不足以立威。
“嗯,先按住。”
“即刻解除武备管制,让曼陀罗他们连夜把装备运进九龙城寨,随时待命;同时,按片区重新部署龙门人手,盯紧各社团动向。”
“其余事,等十天后再说。”楚凡语气淡得像杯凉茶。
一个和联胜?还不够龙门练手的。
他懂,石豹也懂。
说白了,这十天,就是给石豹腾出时间,四处串联、拉拢、许诺、施压。
期限一到,谁递刀、谁递酒、谁缩脖子、谁站队——江湖的脸,立马就亮出来了。
省得他一个个去试、去猜、去耗。
“明白,楚先生!”倪永孝一点头,转身就走,步子又稳又急。
事到如今,已无须多想。
他太清楚楚凡这次对上的,是哪两座山——一边是港府,一边是北方!
若还温吞试探,怕是人人都以为楚凡好拿捏。
老话讲得透亮:道理,只在枪口能打到的地方才算数。
外人只当楚凡是生意人、大老板,鲜有人知——天空军工那座厂子,是他亲手投的钱、签的字。
真正的军火圈里,他才是那个不露面、但名字能让人心跳漏拍的幕后掌舵人。
当晚,半岛酒店一间包厢内。
石豹端坐主位,脸色阴得能滴水。
江湖这场大火,烧得比他预想的猛得多。
靓坤三人反倒借势扬名,风头一时无两。
他原本盘算得好:逐个借力、分而控之,先捧出最强一家,再联手碾碎楚凡。
可眼下局势,根本等不及了。
万一这些人被利益裹挟、被风向带偏,转头就投了楚凡——再想攥回手里,难如登天。
所以,今晚,他决定掀底牌。
不多时,靓坤、骆驼、吉米依次进门。
见了石豹,三人齐齐躬身,姿态恭谨。
倒不是念着昔日“大圈豹”的旧威,而是眼前这位,早不是混迹码头的老江湖——人家如今是北方厅长,手握实权、肩扛重担。
除了楚凡,哪个黑道大哥见了他,不得低头三分、敬茶一杯?
“石厅长!”
“石厅长!”
“石厅长!”
“坐,都坐。”石豹抬手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随即,一名黑衣人无声入内,摆上顶级雪茄、年份洋酒、满桌珍馐。
“石厅长,有话直说吧。”靓坤叼起一支烟,斜睨吉米一眼,嗓音微哑。
大d死了,他心头多少有些发沉。
毕竟一块儿拍戏整整一个月,朝夕相处,也算熟络。
人说没就没了,吉米转头就登堂入室,还对龙门安保摆出一副生吞活剥的架势。
里头的弯弯绕,不用猜都明白。
怪只怪大d站得太直、太显眼——招谁不好,偏要硬杠北方?
纯属自寻死路。
“你们三位,都是港岛顶梁柱级的社团龙头,各自为政、根基扎实、人马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