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清玄于归墟之眼深处,与古老石碑共鸣,引动混沌道韵,惊退守护者的同时,远在试炼星路碎星荒原的星盟总部,正面临着自成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黑云压城城欲摧。
遗迹之外的破碎星域,已被密密麻麻的舰船与修士身影所覆盖。旌旗招展,魔气、死气、煞气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形成厚重的阴云,将本就黯淡的星光彻底遮蔽。逆仙盟、幽冥界、修罗界,三大势力的联军,倾巢而出,组成了一座座杀气冲霄的战阵,将星盟总部遗迹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三位气息滔天的存在。
逆仙盟副盟主,“戮仙剑”厉血河,大乘后期修为,一身血色道袍,面容阴鸷,背负一柄不断滴落着污秽血光的魔剑,眼神扫过星盟遗迹的防御光幕,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幽冥界此次的统帅,是一位名为“九幽尊者”的老鬼,大乘中期巅峰,身形笼罩在浓郁的幽冥鬼气中,手持一杆招魂幡,幡面上无数怨魂挣扎嘶嚎,散发着冻结元神的阴寒。
修罗界则派出了以勇武着称的“血戟罗刹”,大乘中期,身高三丈,暗红鳞甲覆盖全身,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狰狞战戟,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除了这三位首领,对方大乘期的长老、鬼将、修罗战将,不下十位!合体期修士更是数以千计!如此庞大的力量,显然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星盟这颗眼中钉拔除!
反观星盟一方,依托遗迹本身的古老阵法与后来加固的层层防御,勉强支撑。主殿广场上,以玄机子、明尘、岳擎、苏芸、林星辰、雷煌、千机、水云子八位长老为首,所有能战的修士皆已集结,结成了最后的防御阵势。人人脸上都带着决绝,但眼底深处,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与……对盟主归来的期盼。
“墨辰缩头乌龟,还不出来受死?!”厉血河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神识冲击,狠狠撞在防御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以为靠着这龟壳就能苟延残喘?今日,便让你星盟上下,鸡犬不留!”
“阿弥陀佛。”明尘老僧上前一步,寂灭佛光稳住了部分摇晃的阵法,“厉施主,杀孽过重,恐遭天谴。我星盟与世无争,只为自保,何苦咄咄相逼?”
“哈哈哈!老秃驴,死到临头还满口慈悲!”九幽尊者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天谴?在这界海,实力便是天!你星盟盟主胆大包天,屡次与我等作对,更是窃取归墟之秘,此乃取死之道!今日,便是尔等的报应!”
“跟他们废什么话!杀!”血戟罗刹早已不耐,怒吼一声,手中战戟猛地向前一挥!
“杀——!!”
身后联军如同决堤洪水,发起了总攻!无数道魔光、鬼火、血煞之气,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星盟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轰!轰!轰——!!!
密集如鼓点般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防御光幕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主持阵法的玄机子等人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阵堂弟子,全力维持阵法!战部修士,准备近战!”岳擎双目赤红,怒吼着下达命令,周身破军煞气汹涌,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苏芸指尖幻星尘飞舞,构筑起层层精神屏障,试图干扰敌方施法,但面对如此规模的攻击,效果甚微。林星辰星辉护体,星君令高悬,引动遗迹残留的星辰之力注入阵法,却也杯水车薪。雷煌道人引动九天神雷,千机老人放出所有库存傀儡,也只能堪堪抵挡住部分攻击余波。
“不行!阵法撑不了多久了!”水云子脸色惨白,他负责的水系结界在狂暴的攻击下已然破碎。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最外层的一道防御光幕,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哈哈!破了!儿郎们,随我杀进去!屠尽星盟,一个不留!”厉血河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手中戮仙剑发出兴奋的嗡鸣,率先化作一道血光,冲向缺口!
“护我星盟!死战!”岳擎咆哮,带着战部修士,逆着人流,悍不畏死地冲向缺口,要与敌人进行最惨烈的接舷战!
眼看防线即将被撕开,血流成河的局面不可避免——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速度与威势的青色流光,如同自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无视了那密集的攻击洪流与层层叠叠的敌军战阵,以一种超越空间、超越理解的方式,骤然出现在战场的最中心,那道刚刚被撕开的缺口之前!
流光散去,显露出一艘小巧玲珑、却流淌着混沌气息的飞舟,以及飞舟之前,那道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的青袍身影。
不是林清玄,又是何人?!
他面容平静,眼神淡漠,仿佛眼前这万军压境的恐怖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其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更带着一丝刚刚历经无上道争、沾染了混沌源点的玄妙道韵。
他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双方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爆炸声,都为之骤然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星盟修士的绝望与期盼,还是联军修士的狰狞与疯狂,在这一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盟主!是盟主回来了!!”
“盟主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星盟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喜欢呼!那原本摇摇欲坠的士气,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岳擎等人更是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已!
而联军一方,厉血河、九幽尊者、血戟罗刹三人则是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明明派出了高手前往归墟之眼外围拦截,更是确信林清玄深陷归墟绝地,绝无生还可能!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竟让他们这些大乘后期、中期巅峰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
“墨辰!你……你怎么可能……”厉血河死死盯着林清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林清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敌方首领,又掠过那漫山遍野的敌军,最后落在身后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星盟众人身上。他没有回答厉血河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犯我星盟者,虽远必诛。”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那历经归墟洗礼、初步融合混沌道韵的逍遥道域,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一次的道域,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包容与防御,而是带着一丝……定义规则、划分界限的无上威严!
道域所过之处,那狂暴的魔气、阴寒的死气、惨烈的煞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瓦解!联军修士感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法力运转滞滞,连思维都变得迟缓!而星盟修士则感觉压力骤减,消耗的法力竟在快速恢复!
更为神异的是,那道被撕开的防御缺口,在逍遥道域的笼罩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修复!破碎的阵法灵光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言出法随!定义现实!
“不可能!这是什么领域?!”九幽尊者发出惊骇的尖叫,他感觉自身的幽冥鬼体都在颤抖。
“装神弄鬼!给本座破!”血戟罗刹怒吼,不信邪地挥动战戟,凝聚全身煞气,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暗红戟芒,狠狠斩向林清玄,以及那正在弥合的缺口!
这一戟,蕴含着他大乘中期的全部力量,足以轻易劈碎星辰!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乘中期修士重伤的恐怖一击,林清玄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袭来的戟芒,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一点混沌气流萦绕,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前的原点。
“归墟。”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狂暴无匹的暗红戟芒,在触及他指尖的混沌气流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
气机牵引之下,血戟罗刹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看向林清玄的目光,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一指!仅仅一指!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大乘中期的全力一击,并重创其主!
这一刻,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星盟修士,还是联军修士,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厉血河与九幽尊者脸色煞白,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边的寒意。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林清玄,已非吴下阿蒙!其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林清玄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在那漫无边际的联军之上,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现在,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