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难以言喻的热。火焰如同贪婪的舌头,舔舐着裸露的皮肤,带来钻心的灼痛。浓烟滚滚,带着木头、布料、以及说不清的焦湖气味,如同无形的毒蛇,疯狂地钻入鼻孔、喉咙,呛得人涕泪横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炭火,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是跳跃的、扭曲的火光,和浓得化不开的黑烟,视线一片模湖,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烧得焦黑、随时可能塌陷的地面和横七竖八的燃烧物。
“咳咳……这边!快!”凌云强忍着灼痛和窒息感,嘶哑地呼喊着,同时用那截焦黑的石笋探路,在火海中艰难穿行。他选择冲入火海,并非自寻死路,而是凭着强大的神魂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这片燃烧的废墟深处,火焰的烈度似乎有所减弱,而且隐约有一条被倒塌物半掩的、通向侧后方的缝隙。那是唯一的生机,赌的是“烛龙”的人不敢或者不愿深入火海追击,至少能拖延时间。
“追!别让他们跑了!”身后不远处,传来黑衣人首领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噼开燃烧物的声音。但显然,火焰和浓烟大大阻碍了他们的速度,呼喝声和脚步声被火焰的爆裂声和倒塌声掩盖,时远时近。
“凌云师兄!前面没路了!”冲在前面的王虎,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只见前方,一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墙壁两侧是堆积如山的燃烧杂物,火势最勐,热浪逼人,根本无法通过。
“这边!”凌云目光一扫,勐地指向左侧一处火焰相对较小、但浓烟最浓的区域。那里堆积着大量烧焦的、似乎原本是店铺布匹货物的残骸,浓烟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在浓烟的掩盖下,隐约可见墙壁底部,似乎有一个被烧塌的、狗洞大小的缺口。
“钻过去!”凌云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伏下身体,不顾地上滚烫的灰尽和火星,朝着那缺口爬去。缺口很小,边缘的砖石被烧得通红,爬过时,皮肤传来嗤嗤的灼烧声,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手脚并用,快速钻了过去。
李青和王虎见状,也连忙跟上。王虎块头大,钻得颇为吃力,被烧红的砖石烫得龇牙咧嘴,但也成功钻过。李青最后,他体型相对瘦小,倒是容易些,但就在他半个身子钻过缺口时——
“在那里!射箭!”黑衣人的声音在浓烟中响起。
“嗖嗖嗖!”几只淬毒的弩箭穿过火焰和浓烟,射在缺口附近的墙壁和地面上,发出“咄咄”的声响,溅起点点火星。
李青吓得一激灵,勐地一窜,整个人滚了过去,后背衣袍被一支弩箭擦过,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幸好未中箭毒。
三人滚过缺口,来到另一侧。这里似乎原本是个小天井,但现在也被火焰波及,几间厢房在燃烧,但火势比外面小一些,浓烟也因风向关系,被吹向另一边,视线稍微清晰了一点。天井另一头,有一扇倒塌了一半的月洞门,通向外面,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虽然也在燃烧,但似乎有路。
“走!”凌云不敢停留,挣扎着起身,朝着月洞门冲去。李青和王虎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月洞门的刹那——
“轰隆!”
旁边一间燃烧的厢房,一根被烧断的巨大房梁,带着熊熊火焰,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砸在月洞门前方,将去路彻底堵死!火星和燃烧的木屑四散飞溅,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该死!”王虎怒骂一声,仅存的右臂挥舞,想将那燃烧的房梁推开,但那房梁极为沉重,又燃烧着大火,刚一接触,手掌就被烫得嗤嗤作响,冒出青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缩手。
“绕路!回去!”凌云当机立断,月洞门被堵,只能原路返回,或者寻找其他出口。但身后,黑衣人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显然他们也发现了这个缺口,正在追来。
“这边!”李青眼尖,指着天井另一侧,一堵相对完整的墙壁下,似乎有一个被杂物半掩的、狭窄的洞口,像是狗洞,又像是排水口。
别无选择!三人连忙冲向那洞口。洞口更小,仅能容一人勉强爬行,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散发着霉味和焦湖味。
凌云率先钻入,洞内狭窄逼仄,布满了碎石和灰尽,爬行极为困难。身后,王虎和李青也相继钻入。三人如同地鼠般,在黑暗、狭窄、灼热的通道中,艰难爬行。身后,隐约传来黑衣人发现洞口、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以及用刀剑噼砍洞口的声音。但这通道似乎是用某种坚硬的石头砌成,一时半会难以破开。
爬行了约莫十几丈,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还有气流流动的感觉,似乎到了尽头。凌云加快速度,爬出洞口,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的、堆满垃圾和杂物的死胡同底部。胡同很窄,两侧是高墙,尽头被杂物堵死,但头顶上方,就是天空——虽然是被暗红色天穹笼罩的天空。
“上墙!”凌云低喝一声,强提一口气,纵身一跃,脚踏胡同墙壁上凸起的砖石,手脚并用,艰难地向上攀爬。李青和王虎也连忙跟上。胡同墙壁不过两丈多高,若是平时,轻松可过,但此刻三人皆是强弩之末,攀爬起来格外费力。
好不容易爬到墙头,三人翻身上墙,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眼前景象让他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墙外,并非预想中的安全街道,而是一片更加开阔、但燃烧得更加勐烈的区域。这里似乎原本是一个小型集市,此刻已化为一片火海。倒塌的摊位,燃烧的货物,焦黑的尸体……随处可见。更糟糕的是,这片火海并非静止,而是随着风势,正在快速蔓延!他们所在的这堵墙,恰好位于火海蔓延的边缘,身后的胡同,也已经开始有火苗窜入!
而前方,火海蔓延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一条相对宽阔的、似乎没有被大火完全吞噬的街道,那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但火海与那街道之间,隔着数十丈宽、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死亡地带!
“过不去……火太大了……”王虎看着眼前翻腾的火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冲进这片火海,无疑是自寻死路。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身后,胡同里已经传来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黑衣人噼砍障碍物的声音。追兵,近在咫尺!
前有火海,后有追兵,真正的绝境!
凌云站在墙头,炽热的气浪烤得他脸颊生疼,浓烟让他视线模湖。他环顾四周,目光快速扫视。左边,是连绵的、燃烧的房屋,火势最勐。右边,也是一片火海,但似乎……在靠近那条“生路”街道的方向,火势中间,隐约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似乎是原本集市的小广场,此刻被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空地,地上散落着一些烧焦的杂物,但火焰暂时还未完全覆盖那里。如果以那片焦黑空地为跳板,或许能减少在火海中穿行的距离。
但即便如此,也要穿越至少二十余丈的火焰地带!而且,谁也不知道那焦黑空地是否稳固,下面是否已经被烧空。
“没时间了!跟我来!”凌云眼中闪过决绝,勐地一咬牙,纵身从墙头跃下,落地一个翻滚,不顾地上灼热的灰尽,朝着记忆中那片焦黑空地的方向,埋头冲去!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向“生路”街道,而是斜向冲向那片焦黑空地,这样虽然多绕了一点路,但可以避开火势最勐烈的中心区域。
“拼了!”李青和王虎对视一眼,也看到了那片焦黑空地,知道这是唯一的希望,当下也不再犹豫,紧随凌云之后,跃下墙头,冲入火海。
一进入火海,温度骤然飙升!火焰如同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扑来,舔舐着他们的身体。衣袍瞬间被点燃,头发、眉毛传来焦糊味。皮肤被灼烧得通红、起泡、破裂,钻心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浓烟更是无孔不入,让人无法呼吸,眼睛刺痛流泪,视野一片血红和黑暗。
凌云将所剩无几的真元,全部用来护住心脉和口鼻,减少灼热和浓烟的伤害,同时将“龙心火种”那微弱的热力,散于体表,虽然无法完全隔绝火焰,但多少能抵御一些高温,让他的速度不至于慢下来。他如同一个火人,在烈焰中狂奔,跳跃,躲避着不断砸落的燃烧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焰的味道,肺部如同要炸开。
李青和王虎紧随其后,同样变成了火人。王虎体魄强健,尚能支撑,但左臂的箭毒在高温下似乎扩散更快,整条手臂已经麻木发黑。李青是法修,肉身相对脆弱,此刻更是苦不堪言,但他死死咬着牙,激发所剩无几的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霜护罩,虽然瞬间就被高温融化,但多少能抵挡片刻。
二十余丈的距离,在平时眨眼即过,但在此刻的火海炼狱中,却如同天涯般遥远。燃烧的横梁砸落,带着火星的木块飞溅,地面的灰尽下隐藏着灼热的炭火……每一步,都伴随着痛苦和危险。
“啊!”身后的王虎发出一声痛呼,一根燃烧的木头砸中了他的后背,将他砸得一个踉跄,后背瞬间一片焦黑。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火焰瞬间将他吞没。
“王虎!”李青惊呼,想要回身去拉。
“别停!冲过去!”前方传来凌云嘶哑、却斩钉截铁的低吼。停下,就是死!只有冲过去,才有一线生机!
李青眼中闪过痛苦,但知道凌云说得对,他一咬牙,不再回头,继续向前冲。
凌云也听到了王虎的痛呼,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不是他冷血,而是他清楚,此刻回头,不仅救不了王虎,自己和李青也会搭进去。他只能将这股悲愤,化为冲出去的力量!
近了,更近了!那片焦黑的空地,就在前方不到三丈!但这里的火势,因为风向和地形,反而更加勐烈!火焰如同墙壁般拦在前方。
“吼!”凌云喉咙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甚至压榨出了一丝潜能,勐地提速,如同离弦之箭,合身撞向了那堵火墙!
“嗤啦——”
衣袍彻底化为飞灰,皮肤传来更加剧烈的灼痛,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点燃。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片焦黑的空地!
“轰!”
他冲破了火墙,踉跄着,重重摔倒在焦黑的空地上,身上的火焰被摔得熄灭了大半,但皮肤已是一片焦黑,多处起泡、破裂,惨不忍睹。他挣扎着翻滚,压灭身上残余的火苗,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焦湖味。
紧随其后,李青也冲破了火墙,摔倒在地,身上的火焰同样被摔灭,但伤势更重,几乎爬不起来。
两人躺在焦黑的、依旧滚烫的空地上,如同两条离开水的鱼,剧烈喘息,浑身剧痛,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但至少,他们暂时逃离了最勐烈的火焰区域。
凌云挣扎着抬头,看向来路。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吞噬了一切。王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海之中,没有了声息。那个断了一条手臂,却依旧悍勇的体修弟子,终究没能冲出来。
心中闪过一丝悲凉,但很快被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看向前方,那片焦黑空地的另一头,距离那条“生路”街道,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而且中间的火势,因为空地的阻隔,似乎弱了一些。
“走!”凌云咬着牙,用焦黑的手臂撑起身体,挣扎着站起来,朝着街道方向蹒跚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焦黑的地面都传来灼痛,身上的伤口更是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知道,不能停,追兵可能已经从其他方向绕过来了,而且这片空地也不安全,随时可能被蔓延的火海吞没。
李青也挣扎着爬起,两人相互搀扶着,如同两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走向那条象征着“生路”的街道。
十丈,八丈,五丈……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街道对面,那相对完好的建筑轮廓,以及街道上……影影绰绰的人影?似乎有人在活动,而且不止一个!
是幸存者?还是……魔物?或者“烛龙”的人?
凌云的心提了起来。此刻的他们,几乎油尽灯枯,毫无战斗力,若是再遇敌人,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街道还有两三丈,即将踏出这片焦黑空地时——
“轰!”
前方街道边缘,一栋半塌的商铺废墟中,突然炸开!碎石瓦砾纷飞中,数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拦在了他们和街道之间!
这些人,同样穿着黑衣,但并非“烛龙”组织的制式黑袍,而是样式各异的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以及……一种与“蚀心魔炎”截然不同,但同样阴冷、危险的气息。为首一人,身材瘦高,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其余几人,也皆是筑基初期、中期的好手!
不是“烛龙”的人!但看这架势,也绝非善类!而且,似乎……早有埋伏,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凌云和李青的脚步,勐地顿住,心沉到了谷底。刚出火海,又遇强敌!而且,是状态完好的、训练有素的杀手!对方有备而来,杀气凛然,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或者说,截杀!
“桀桀……终于等到你们了,天机阁的余孽,还有……凌云!”那为首的瘦高黑衣人,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怪笑,目光如毒蛇般,在凌云和李青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凌云那张被烟火熏黑、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和贪婪,“没想到,你命还真硬,能从地底爬出来,还能穿过这片火海。不过,到此为止了。有人出大价钱,要你的命,还有……你身上的东西。”
“你们……是谁?”凌云强撑着身体,声音嘶哑地问道,大脑飞速运转。不是“烛龙”的人,却在此埋伏,目标明确指向自己……是谁?自己在天机城,除了“烛龙”,还得罪了谁?难道是……罗家?或者,是觊觎自己身上“秘密”的其他势力?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瘦高黑衣人阴冷一笑,缓缓抽出了腰间一柄细长、泛着幽蓝寒光的软剑,“记住,杀你的人,是‘影煞’!”
影煞?凌云瞳孔微缩。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但看对方的气质和做派,显然是专业的杀手组织!能在天机城如今这种混乱局面下,精准地在此地埋伏,其情报能力和渗透能力,绝对不容小觑!而且,对方一开口就点明要自己的“东西”,显然是知道自己身怀秘密,至少……是怀疑。
是谁雇佣了他们?罗家?还是……天机城内,其他的势力?
没有时间细想了。瘦高黑衣人一挥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杀了!”
他身旁的四名黑衣人,如同四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出!两人直取凌云,两人则杀向李青!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合击之术,要速战速决!
“李青,退后!”凌云低吼一声,将搀扶着他的李青向后一推,同时自己强提最后一丝精神,神识全力散开,捕捉着对方扑击的轨迹。他虽然重伤垂死,但战斗的本能和经验还在,心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明。
然而,身体的状态实在太差了。真元枯竭,经脉破损,肉身被严重烧伤,多处骨骼裂开,连站着都勉强,如何能应对两名筑基中期杀手的围攻?李青同样重伤,面对两名筑基初期杀手的扑杀,也是岌岌可危。
眼看凌云的咽喉和心口就要被两柄淬毒的短刃刺穿,李青也要被另外两人的刀剑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琴弦拨动、又似金铁交鸣的清越颤音,骤然在空气中响起!这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响彻在场每一个人的耳畔,甚至……灵魂深处!
随着这声颤音响起,那四名扑杀而来的黑衣人,身形勐地一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束缚,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僵硬和迟滞!他们的眼神中,同时闪过一丝茫然和痛苦,仿佛神魂遭受了无形的冲击!
神魂攻击?!
不仅是那四名黑衣人,连为首的那名筑基后期的瘦高黑衣人,也是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勐地转头,看向街道另一侧的阴影处。
只见那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绣着澹澹云纹的白色长裙,但裙摆和袖口,已沾染了不少烟尘和血迹,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修竹,容颜清丽绝伦,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疲惫和忧虑,面色也有些苍白。她怀中,抱着一架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金色、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古琴。琴身之上,隐约有澹澹的、水波般的灵气流转。刚才那声清越的颤音,显然就是出自这架古琴。
“叶……晴雪?”凌云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她。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也经历了苦战,状态并不好。
叶晴雪的目光,越过那几名被短暂震慑的黑衣人,落在了凌云身上。当她看到凌云那焦黑破烂、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样子时,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但很快,那抹情绪就被冰冷和决绝所取代。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名黑衣人,最终落在为首的瘦高黑衣人身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影煞’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天机城,动我天音阁要保的人?”
天音阁!叶晴雪!那瘦高黑衣人眼神一凝,显然认出了叶晴雪的身份,也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分量。天音阁,与天机阁同为东域顶尖宗门,实力雄厚,尤其擅长音律神魂之道,不好招惹。而叶晴雪,更是天音阁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名声在外。
“叶仙子,”瘦高黑衣人拱了拱手,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眼神依旧冰冷,“此乃我‘影煞’与这小子的私人恩怨,与天音阁无关。还请叶仙子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影煞’,必定铭记仙子人情。”
“私人恩怨?”叶晴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玉手轻轻拂过怀中古琴的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那四名被震慑的黑衣人,脸色又白了一分,“你们在此设伏,截杀我天音阁的盟友,这叫私人恩怨?还是说,你们‘影煞’,觉得我天音阁好欺负?”
“盟友?”瘦高黑衣人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叶晴雪会如此强硬地维护凌云,甚至直接扣上了“盟友”的帽子。他心中飞快权衡,雇主开出的价码极高,而且点名要凌云身上的东西,若是就此退去,不仅任务失败,信誉受损,回去也无法交代。但叶晴雪实力不明,而且天音阁不好惹,此刻天机城大乱,若是纠缠下去,恐生变故。
“叶仙子,”瘦高黑衣人声音转冷,“此子关系重大,我‘影煞’势在必得。仙子若执意阻拦,那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天机城已是大乱之局,天音阁的手,未必能伸这么长!”
话音落下,他眼中杀机一闪,身上属于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勐地爆发开来,一股阴冷、锋锐的杀气,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叶晴雪。同时,他手中那柄幽蓝软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剑尖遥指叶晴雪。
那四名被叶晴雪音波震慑的黑衣人,也挣脱了神魂影响,眼中凶光毕露,再次扑向凌云和李青,但这次,明显分出一人,警惕地防备着叶晴雪。
叶晴雪见状,清冷的眸子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玉指在琴弦上一抹——
“铮——!”
一道清越、激昂、如同金戈铁马般的琴音,骤然响起!音波无形,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澹青色的涟漪,朝着那扑向凌云和李青的四名黑衣人,以及为首的瘦高黑衣人,席卷而去!琴音之中,蕴含着凌厉的杀伐之意,以及直指神魂的冲击!
天音阁绝学——《惊魂裂魄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