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界·迷雾泽深处·无名石窟
叶知秋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剜走。
他脸色煞白,喷出一口暗含金芒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这不是伤势复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因果与神魂层面的断裂与反噬。
“林景……”他捂住心口,指尖冰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慌。
十年了。
自从那次在阴魂涧边缘,林景为突破而失控,他被迫逃离,心中那份沉重与决意从未放下。
他隐匿在这迷雾泽最危险的区域,一边疗愈当年被阴魂涧煞潮和虚空魔物留下的重伤,
一边苦修提升,同时小心翼翼地探查林景的下落。
他知道林景没死。
他们之间曾有过短暂的内息相连,更有绝灵针留下的、
无法彻底磨灭的微妙感应(尽管那感应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这份感应虽然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却一直存在,
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幽魂丝线,指引着林景仍在某个地方“存在”。
直到刚才。
那缕感应,毫无征兆地、彻底地、干净利落地……断了。
不是变得微弱,不是被干扰,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带引发的,是他自身因绝灵针(那本就是一门极其凶险、牵扯极深的禁忌秘术)而受到的反噬。
这意味着什么?
林景死了?
神魂俱灭?
还是……去了某个连这种因果感应都能彻底隔绝的、无法想象的地方?
亦或是,他体内那些“杂质”(逆脉、死气、魔气?)
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或剥离,以至于与“叶知秋”相关的所有因果都被斩断?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叶知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踉跄起身,走到石窟入口,望向外面永恒灰暗、雾气翻涌的沼泽。
十年前那场失控爆发的能量波动点,他早已反复探查过无数次,
只留下一个被狂暴能量彻底重塑、再无任何生命痕迹的坑洞。
之后十年,他踏遍了迷雾泽更多危险绝地,暗中调查可能掳走或与林景接触过的势力,却始终一无所获。
林景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死亡沼泽里。
而现在,连最后那点微弱的感应都断了。
叶知秋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石壁,指节发白。
他那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痛苦、自责、不甘,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
“不会的……”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逆脉圆满,死气重塑,魔气侵染……那样的存在,怎会轻易湮灭?
绝灵针……是我亲手种下的因,无论结果如何,我必须找到他!
弄清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不适。
断掉感应,未必是绝路,或许只是线索转换了形式。
他开始重新梳理十年来的所有调查碎片,结合林景最后突破时可能引发的能量异象,
以及云澜界近些年一些隐晦的、关于“飞升”、“秘境”、“异界裂缝”的古老记载……
一个模糊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猜想,逐渐在他心中成形。
也许,林景并没有死在这片沼泽。
也许,他去了……别的“地方”。
一个连因果都能斩断的“地方”。
叶知秋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转身回到石窟深处,从最隐蔽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颜色混沌、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古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是他师门传承下来的、最后一件与“跨界”相关的遗物,
据说与某些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超脱之路有关,但从未被真正激活过,也无法确定指向何方。
以前,他不敢轻易动用,因为代价未知,且林景的感应仍在云澜界内。
现在……
他握紧令牌,感受着其中微弱却玄奥的波动,眼神坚定如铁。
“无论你在哪里,林景……仙界、魔域、或是更不可知的所在……我一定会找到你。”
“绝灵针的真相,迷雾泽的同行,还有……你我的账,总要有个了结。”
他盘膝坐下,将全部心神沉入令牌,开始尝试以自身精血和魂力,
配合师门秘传的法诀,激活这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信物。
石窟内,微光渐起,空间开始产生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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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熔火宫·主殿
暗红色的岩浆在地坑中缓缓翻滚,发出沉闷的汩汩声,蒸腾起带着硫磺味的热浪。
大殿内一如既往地空旷、灼热,弥漫着魔尊那独一无二的、沉重如山的威严气息。
魔尊高踞于黑曜石王座之上,熔岩般的金红眼眸半开半阖,似乎沉浸在某种深层次的静默或思考中。
他青黑色皮肤上的暗金纹路随着呼吸微微明灭,如同流淌的熔金。
突然,他覆盖着暗金纹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双半阖的金红眼眸,骤然睁开!炽热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瞬间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壁龛的火焰齐齐俯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怒、疑惑,以及一丝极其罕见、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
空落感的情绪,如同地坑中爆发的岩浆,猛地冲撞着他那早已磨砺得如同最坚硬魔铁的心境!
他失去了对那个“囚徒”的感知。
不是简单的感应断绝。
而是他留在那具躯壳最深处的、以熔火宫本源魔气和自身一丝精纯魂念构筑的“熔火烙印”,
在刚才的某一瞬间,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蒸发得干干净净,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没有触发烙印本身预设的任何预警或反击机制!
那烙印,不仅是为了监控和压制可能的“杂质”,更在十年潜移默化的魔气浸润和最后阶段的默许跟随中,
与那具躯壳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绑定”的联系。
魔尊能隐约感知到那具躯壳的状态、位置,甚至某些极其模糊的情绪波动(尽管那囚徒大部分时间只有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