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睿轩脸上笑容一滞,僵硬地转动脖子,顺着夏悦汐手指的方向看去。
侧屋房门恰在此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凌睿轩桃花眼危险的一眯,仔细打量那人。
没想到那个年纪不过四五十岁,气质清隽之人竟还是个熟人。
“裴大夫?!”
“裴老?!”
凌睿轩和张青曼同时发出不可思议的呼喊。
屋中之人,正是裴观海,也是夏悦汐昨天特意出去为凌睿轩准备的惊喜。
见到院中的目瞪口呆的一男一女,裴观海笑着拱了拱手:“二位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凌睿轩嘴角抽了抽,看看裴观海,又看看夏悦汐,眼神里满是不解。
张青曼性子直爽,见此情形,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裴老,您跟汐汐……认识?”
裴观海先是看了夏悦汐一眼,见她微微颔首,这才笑着说道:“何止认识,汐汐是我的师父!”
此话一出,满院寂静。
裴观海家祖上世代御医,即使后来王朝覆灭,家道中落,依然掩不去裴家的荣耀。
若非如此,当初凌老爷子也不会花大力气,千里迢迢请裴观海入京为凌睿轩诊治。
可现在他说什么?夏悦汐是他的师父?这对院中不知情的二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虽说他们都见识过夏悦汐的医术,也非常认可她的能力,但……她今年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就成了裴观海的师父?
看出他们面上的震惊和疑惑,裴观海捋了捋下巴上那不存在的胡子,笑道:“学医之路,达者为先。
我家先祖当年仅凭一副残缺的九针经脉图,便世代稳坐太医院院令之位,而汐汐……却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完整掌握素问九针之人。
如此能人,我尊一声师父,并不为过。”
凌睿轩亲身感受过夏悦汐的医术,加上在他心里,夏悦汐从来都是最棒的,所以听了裴观海的话,只稍稍惊讶了一瞬,很快就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而张青曼闻言,则是惊地张大了嘴巴,满是不可置信,这……这小夏妹子……这么猛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大惊小怪了,睿轩的伤势曾经请裴观海看过,当时裴观海曾遗憾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可夏悦汐却在看了检查结果后,直言可治,这本质上就能说明她的医术在裴观海之上。
对于他们惊讶的反应,夏悦汐并没放在心上,而是淡定开口,对凌睿轩道:“未来一段时间,裴伯伯会搬过来和你一起住,顺便和我学习针法。”
凌睿轩桃花眸先是猛地睁大,随即眉眼一点点低垂下去,一股失落感忽的涌上心头,让他兴奋了一天一夜的心情彻底归于寂静。
原来……汐汐昨天说的和人同住,是和……是和裴观海。
夏悦汐没注意到凌睿轩情绪的低落,此时她正带着张青曼进侧屋,一起帮凌睿轩整理行李。
进屋前,张青曼不着痕迹地看了眉眼低垂的凌睿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可怜的孩子,昨天白高兴一场。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两个女人进屋后,院里就剩下了裴观海和行动不便的凌睿轩。
裴观海活了这么多年,虽说无妻无子,但揣摩人心的水平还是在线的。
看了凌睿轩的一系列表情变化,隐隐猜到了他对夏悦汐的心思。
现在趁着夏悦汐不在,裴观海凑近一些,悄悄对凌睿轩道:“凌公子,别沮丧,追女孩儿得一步一步来。
你也别怪我没有眼力劲,偏要搬过来当电灯泡。
你们俩男未婚女未嫁的,虽说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可旁的人不知道啊,时间一长,难免让人说闲话。
汐汐专程邀我过来,让我跟着学针法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老朽不才,不说在外头,但在这宁县还是有些许名气的,有我在,你们两个也能少些闲言碎语。
而且,有我在,有些男女大防之事,汐汐不方便,我也能帮着搭把手。”
裴观海说的这些,凌睿轩何尝不知道,他刚刚只是……一时没法儿接受心中的落差,没控制住让情绪外放了而已。
经过这么会儿时间,他已经将负面情绪消化完了,闻言轻笑了一声,随后抬眸,朝裴观海伸出了右手:“我懂的,裴大夫,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多多关照。”
裴观海也笑了,同样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
不多时,夏悦汐和张青曼收拾完屋子出来。
见两个未来将要同居的室友此时气氛融洽,有说有笑,张青曼不自觉松了口气。
夏悦汐也很乐见两人间的融洽氛围,恰好此时有人肚子叫了一声,她才猛地想起厨房早餐还没完成。
她让三人随意,自己则冲回厨房准备。
今天的早餐,是她用空间超市的牛奶吐司做的香煎三明治。
里面放上昨晚特意腌制,今早新鲜现煎的鸡排、荷包蛋、生菜、番茄,再挤上她特调的酱料,配一杯牛奶,那叫一个营养均衡。
很快,夏悦汐端着两个盘子,上面放着四个刚做的三明治出来,又给几人各自倒了杯牛奶,四人就这么在院子中大快朵颐。
院里的三个人里,除了凌睿轩见识开阔,吃过这个东西外,另外两人均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第一次吃这个新奇玩意儿,还觉得挺有意思,既好吃又好玩。
张青曼忍不住感叹:“妹子,你这手艺和创意绝了,要是找个地方卖,我肯定天天去捧场。”
人老心不老的裴观海闻言,也附和着点头,“是啊汐汐,这鸡排腌制的味道不错,营养搭配也均衡,年轻人肯定喜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着二人的话,夏悦汐眼神一闪,不禁萌生出了一个新想法。
她现在虽然很有钱,但这样放着,钱不会生钱,得让这些钱流通起来,日子才能过得更好,否则总有一天会坐吃山空。
她清楚,自己有一手无双的医术,但毕竟人年轻,想要把这招牌打出去,需要有切实的成功治愈病例,这些都需要时间来证明。
她不会放弃行医,但……不代表她不能多点开花啊,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未来才有保障。
越想眼睛越亮,夏悦汐暗自决定,等一个月后,凌睿轩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就开始着手准备。
就在几人边吃边聊时,院外再次响起敲门声,随敲门声一同响起的,是一道浑厚男声:“请问,这是夏悦汐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