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克劳甚至能看清手雷拉环脱落后弹开的保险片。
距离太近了。
这种距离下的手雷足以把他连同那张铁椅子一起撕成碎片。
紫色的光影出现,双手在半空中截停了那颗正在旋转的手雷。
五指合拢。
“轰!”
沉闷的爆炸声像被捂在厚棉被里的鞭炮。
白金之星的手掌缝隙间喷出几缕黑烟。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颗手雷完成了它的使命,连个响屁都不如。
扔出手雷的佣兵头领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在几人的视线中。
手雷突然停在半空中亮了一下。
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咔嚓!”
“啊!”
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佣兵们的手臂纷纷向后弯折。
白金之星并没有停手。
它抓住那名领头佣兵的肩膀将他提离地面。
“咔吧。”
双臂关节被卸掉的同时被白金之星粗暴地扯下面具。
一张年轻、桀骜不驯的面孔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黑色的皮肤,脏辫,还有那双野性的眼睛。
即便双臂被废,痛得满头冷汗,这个男人的眼神里依然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艾瑞克·克尔芒戈!你这个混蛋!”
克劳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给你钱是让你来杀我灭口?!”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像丢垃圾一样把合作伙伴清理掉?”
被称为艾瑞克·克尔芒戈的男人费力地抬起头。
他吐出一口唾沫,正好吐在克劳的脸上。
“合作伙伴?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克劳。”
“你只是一颗棋子,一个用来把瓦坎达那群缩头乌龟引出来的诱饵。”
“现在诱饵的任务完成了,自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特查拉走上前。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但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对瓦坎达的仇恨与熟悉,让特查拉感到莫名的不安。
“你是谁?”
特查拉沉声问道。
“谁派你来的?”
克尔芒戈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国王。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那是混杂着轻蔑与复仇快感的眼神。
“我是谁?去问问你那个死鬼老爹,问问特查卡那个伪君子!”
“闭嘴!”
特查拉怒喝一声,一把揪住克尔芒戈的衣领。
“不许你侮辱先王!”
“侮辱?哈哈哈哈!”
“真相总是刺耳的,不是吗?我的好堂兄!”
这两个字好似一道惊雷炸得特查拉手一抖。
堂兄?
埃弗雷特·罗斯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露娜·雪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也太劲爆了。
瓦坎达皇室的私生子?
流落在外的王族血脉?
“你在胡说什么?”
特查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兄弟,我的父亲也没有兄弟流落在外。”
“那是你以为。”
克尔芒戈伸手扒开了自己的下嘴唇。
“这不可能……”
特查拉后退了半步。
“没错。”
克尔芒戈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
“我是尼乔布的儿子,纳贾达卡。”
“三十年前,你的好父亲,伟大的特查卡国王,为了掩盖真相,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把一个几岁的孩子扔在奥克兰的贫民窟里自生自灭!”
“我就在那儿!”
克尔芒戈咆哮着,眼角泛红。
“我看着他死!看着那艘飞船飞走!看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瓦坎达人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了自己的血亲!”
特查拉如遭雷击。
他一直视父亲为完美的君王,是瓦坎达的守护者,是道德的楷模。
上一秒还是针对振金走私的跨国追捕。
下一秒就变成了瓦坎达版本的家庭伦理剧。
乔伦压了压帽檐。
通常下面的剧情发展就是兄弟阋墙、争夺王位。
最后把半个国家都打成废墟。
“既然是家务事,外人就不便插手了。”
乔伦转身,丝毫没有留恋这场即将上演的大戏。
他看向正忙着指挥手下清理现场、封锁消息的埃弗雷特·罗斯。
“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们专业人士。”
罗斯此时正焦头烂额,听到这话只是胡乱挥了挥手,甚至没空去管这几个非法越境的怪咖。
“等一下,乔斯达先生。”
特查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年轻的国王从那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中抽离出来。
他快步走到乔伦面前。
虽身处乱局,虽信仰正在崩塌,但他依然保持着一国之君应有的风度。
“今晚的事,多谢。”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仅是克劳会逃脱,更重要的是,瓦坎达的罪人会带着这一身秘密消失在黑暗中,那是对父亲名誉更大的亵渎。
“瓦坎达从不欠人情。”
特查拉从手腕上取下一枚刻有黑豹图腾的通讯珠,递到乔伦面前。
“如果有一天你来到非洲,瓦坎达的大门为你敞开。我们会用最尊贵的礼节招待朋友。”
乔伦并没有伸手去接那颗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珠子。
“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他双手插兜,侧过身。
特查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收回了通讯珠。
这是个骄傲的人。
伊莉莎白对着特查拉微微点头致意,随后拉着还在探头探脑、一脸意犹未尽的露娜·雪钻进了车里。
引擎轰鸣。
保姆车碾过地上的碎玻璃,消失在釜山斑斓的夜色中。
……
车厢内。
一旦脱离了那个压抑的现场,露娜·雪恢复了那种永远用不完的活力。
她兴奋地在真皮座椅上扭来扭去。
“大新闻!简直是大新闻!”
露娜抓着伊莉莎白的手臂摇晃。
“刚才那个黑豹,还有那个反派,居然是私生子复仇记?这剧本要是写进歌词里绝对能拿格莱美!”
“还有乔伦!”
她转过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闭目养神的家伙。
“你那一手接子弹也太帅了吧?那是魔术吗?还是某种气功?能不能教教我?下次私生饭再追车我就用这招吓死他们!”
乔伦睁开一只眼。
“如果你不想嗓子哑掉,最好现在闭嘴。”
“明天不是还要开演唱会?”
露娜吐了吐舌头,缩回座椅里,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伊莉莎白无奈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雪希,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刚刚经历了枪战和爆炸,明天的状态没问题?”
“安啦安啦。”
露娜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满是自信。
“我是谁?我可是露娜·雪!只要聚光灯一打,音乐一响,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跳完最后这支舞。”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
“而且,这种刺激感反而让我更有灵感了。说不定明天的现场我会超常发挥!”
这就是顶级偶像的心理素质吗?
还是单纯的神经大条?
乔伦重新闭上眼。
……
首尔,江南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为了安全起见,露娜动用了自己在韩国娱乐圈的人脉,直接包下了顶层的两间行政套房。
“我和伊莉莎白住这间!”
露娜挽着伊莉莎白的手臂,指了指左边那扇最大的双开门。
“我们要开睡衣派对,还要聊聊刚才那个国王的八卦!”
她转过头,把一张房卡扔给乔伦。
“大个子,你就住对面那间。虽然你是伊莉莎白的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我是公众人物,要是被狗仔拍到和你同处一室,明天的头条就是《露娜·雪恋情曝光,男友竟是神秘黑道保镖》。”
乔伦稳稳接住房卡。
“求之不得。”
没有废话。
没有寒暄。
他转身刷卡进门,“砰”的一声将那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关在门外。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房间很大,窗外是首尔繁华的夜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泰瑞根核心吊坠。
蓝色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芒。
之前在战斗中,当波纹注入其中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东西像一个渴望能量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波纹,然后将其压缩、提纯。
是个好东西。
也是个危险的东西。
“呀嘞呀嘞。”
乔伦将吊坠重新挂回脖子上。
希望今晚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