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马腾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忧虑,从来都不是杞人忧天,更不是无端多虑。
就在马腾与韩遂于后方旷野之中,忙着增设后手、调派马岱领兵殿后驰援之时,前方清泉谷战场局势,早已彻底脱离西凉联军的预判。
此刻赵云率领五千白马骁骑营,已然彻底冲破马超布置在山坡的阻拦,全军顺利撤出清泉谷腹地,彻底来到山谷外侧的开阔坡地之上。
只是骁骑营刚刚全队离开山谷隘口,一支严阵以待的部队便骤然从前方平地列阵杀出,径直拦住了全军前行的去路,死死堵死了谷口所有突围通道。
赵云勒马驻足,抬眼朝前望去,看清拦路敌军全貌之后,脸上没有半分迎战的畏惧,周身紧绷的战意反而彻底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兴奋之色,眼中寒光战意大涨。
只因眼前这支足足两千人的拦路部队,全员清一色都是步兵阵列,放眼整片敌军阵型之内,看不到一匹战马,没有任何骑兵战力可以牵制骁骑营。
赵云瞬息之间便看破了对方的部署缘由,这支步兵部队本就是驻守清泉谷谷口的专职堵截兵马,原本的战术任务,便是死守谷口平地,阻拦冲出山谷的敌军,依托平地长矛阵死守要道。
方才他们收到了后方马超送来的战场传信,知晓赵云率领骑兵从左侧山坡突围撤离,便仓促调动全军,放弃谷口平地防守,赶往山坡下山的必经之路设伏拦截。
可这群西凉领兵将领,犯下了一个致命且愚蠢的战场失误。
他们只想着提前堵截骑兵去路,却完全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战马从高处山坡向下俯冲冲锋,叠加地势落差带来的重力惯性,整体冲锋冲击力、推进速度,会远远超过平原之上的骑兵正面冲锋,威力翻倍不止。
看清敌军全部布局与疏漏之后,赵云心底暗自摇头,忍不住生出一番感慨。
马腾坐拥西凉铁骑,麾下兵马战力不俗,可纵观其全军一众领兵将领,除却马超一人勇武兼备、用兵有章法之外,其余大大小小的将领,几乎全是不堪大用的草包。
谷口布置长矛步兵死守平地尚且算是合理战术,可明知己方拦截点位处于山坡下方,明知赵云麾下是全速下山冲锋的骑兵。
依旧贸然布阵正面阻拦,完全无视下坡冲锋的恐怖势能,这无异于主动以血肉之躯直面铁骑锋芒,纯粹是自寻死路。
战局瞬息万变,根本不给敌军任何调整阵型的空余时间。
前后仅仅数个呼吸的间隙,五千白马骁骑营顺着倾斜的山坡,彻底完成冲锋蓄力,整支白色骑兵洪流顺着地势一往无前,朝着下方两千步兵阵列碾压而下。
下一秒,铁骑与步兵正面短兵相接,惨烈的正面厮杀彻底爆发。
赵云一马当先居于冲锋最前端,胯下白马借着下坡巨力狂奔疾驰。
他单手紧握龙胆亮银枪,枪尖裹挟着自上而下的磅礴势能,每一次出枪都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招式,也没有任何停滞。
凛冽枪芒横扫之间,身前挡路的西凉步兵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巨力,但凡被枪锋触碰,要么直接刺穿胸腹倒地毙命,要么被枪杆巨力直接击飞。
赵云一路向前突进,几乎做到一枪斩杀一名敌军步兵,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冲锋途中,迎面而来的敌军主将亲自提刀上前阻拦,想要凭借自身武力挡住赵云锋芒,稳住即将溃败的步兵阵型。
可赵云手腕轻抖,亮银枪骤然提速,借力下坡战马前冲之势,一道寒芒破空而出,简简单单一记直刺,便破开对方刀势,直接一枪将这名敌军主将挑飞落马,重重砸落在地面当场毙命。
主将当场战死,赵云悍勇无双的战力彻底震慑全场,白马骁骑营全军士气瞬间暴涨,将士们嘶吼着催动战马,冲锋之势变得更加狂暴猛烈。
除却主将赵云之外,其余骁骑营士卒的单兵战力同样堪称顶尖。
全员都是精锐,本身单兵搏杀能力就远超寻常边关士卒,如今又是骑兵直面步兵的兵种压制,再加上得天独厚的下坡冲锋地势加持,全员战力彻底拉满,全方位碾压下方步兵。
西凉步兵这边也早有应对骑兵冲锋的准备,全军手持丈二重矛,密集排布成长矛拒马阵,本意就是依靠密集矛尖,刺穿冲锋战马马腹。
阻挡骑兵推进,这也是西凉步兵应对骑兵最稳妥的战术。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骁骑营拥有独一份的远程骑射能力。
在骑兵正式近身冲撞之前,后排骁骑营士卒整齐回身,一轮密集箭雨凌空洒落,精准覆盖整片步兵长矛阵列。
箭矢破空声连绵不绝,前排持矛步兵接连中箭倒地,原本严丝合缝、毫无破绽的长矛拒马阵,瞬间出现大面积缺口,整条阵型彻底混乱溃散。
士卒惨叫此起彼伏,人心慌乱,再也无法维持统一的拒马防线。
敌军长矛阵彻底作废的瞬间,五千白马铁骑顺势俯冲而至。
战马铁蹄踩踏地面,带着下坡无可阻挡的巨力狠狠撞入步兵群中,锋利马刀配合长枪横扫,战马肆意冲撞,步兵根本无从抵挡,战场瞬间形成一边倒的碾压战局。
战场细节随处可见,前排骁骑士卒俯身马身,长枪直刺步兵咽喉,不给对方近身缠斗的机会;
中部骑兵两两配合,战马左右迂回,分割零散的步兵小队,逐一清剿残敌;
这支拦路的两千步兵,全数隶属于韩遂麾下,其中大半都是常年跟随韩遂作战的羌族士卒。
羌兵素来悍勇,以往依靠这套长矛拒马阵,在边关战场屡屡挡住异族骑兵冲锋,向来无往不利。
可今日他们引以为傲的绝杀阵型,被赵云一轮骑射轻松瓦解,紧接着对方骑兵下坡冲锋的恐怖威力,还有骁骑营远超马家铁骑的单兵杀伐能力,彻底击穿了这群羌兵的心理防线。
看着身边同伴接连惨死,白马铁骑所向披靡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眼底,大批羌兵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恐惧疯狂滋生,战意彻底崩塌。
终于,第一名承受不住战场恐惧的羌族步兵丢掉手中长矛,转身不顾一切朝着后方仓皇逃窜。
溃败从来都只需要一个缺口,一人逃,则万人溃。
这名逃兵出现之后,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席卷整支步兵队伍,越来越多的羌兵放弃抵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从两军正式交锋,到敌军全军彻底溃败,前后耗时还不到一盏茶。
这支奉命堵截谷口、阻拦赵云突围的两千步兵,还没能等到左右山坡赶来的西凉援军驰援,便已经死伤过半,残兵尽数逃亡,整支部队被赵云率领的骁骑营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