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蒙多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像丧钟般穿透风雪。
随着他的报点,密集的枪声再度暴起!
子弹无情地撕裂了行尸的残躯,甚至将那面矮墙轰得千疮百孔。
卡弗避无可避,只能狼狈至极地向前扑倒,整个人狠狠撞进了一只柴油铁桶后方。
“咚!”
沉重的撞击让卡弗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他背靠着铁桶,单手一甩将打空的弹夹褪出,左手飞快地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备用弹夹拍入握把。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右侧是深达三米的沉淀池,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发黑的废弃机油和几具泡得发胀的行尸。
左侧是被钢梁彻底封死的排污渠。
而在他的正前方,四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正警惕靠近。
卡弗靠在铁桶上大口喘息,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脑子里走马灯一般闪过了他的队友们和他喜欢的人。
难道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他还有好多事没做呢,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呢……
“Jesus ,卡莉斯塔,我这次……好像真要翻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弹药袋,自嘲地惨笑一声,右手慢慢松开了手枪握把,反手摸向了自己的飞刀。
手枪子弹打完了,卡弗只剩下这几把小飞刀、一把战术直刀,以及一颗高爆手雷。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了不足十五米。
一名突击队员手中的手电筒强光甚至已经穿透了破铁桶边缘的孔洞,在卡弗沾满血污的面颊上投下一道道晃眼的光斑。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卡弗闭上了双眼,全身肌肉紧绷,一手摸出飞刀,另一只手搭在手雷的保险拉环上,准备等飞刀带走几个垫背的之后,再拉着剩余的杂种一起下地狱。
这些人想必就是火花科技在里昂的精锐了,自己临死前也能多为卡莉斯塔他们解决一点麻烦,这样也好。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靠近的下一刻。
一千两百米外,一座耸立在空中的高架水塔顶端。
一柄m24狙击步枪枪管前端,猛地爆开了一团暗红色枪口焰!
“咻——”
伴随着尖锐的音爆声,狙击弹眨眼间跨越了一千两百米的漫长距离,以三倍音速的恐怖动能,狠狠从那名突击队员的面罩呼吸阀处强行钻了进去!
一颗大好头颅在防弹头盔内部瞬间爆裂成一个烂西瓜!
那人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重重地向前扑倒在泥水之中。
“Shit!有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高地!”
贝尔蒙多立马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向前翻滚进一辆叉车底盘的死角中。
也就在他扑倒的同一瞬间,第二发大口径狙击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击碎了他刚才立足之处后方的一块水泥立柱!
突击小队的严密包围圈,在这两枪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还没等剩下的队员从狙击手的震撼中组织起反制压制,水厂厂房二楼的镂空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机械的破空尖啸!
一架重型无人机,如同自杀式俯冲的秃鹰般从数十米高空咆哮着扎了下来。
无人机底部挂载的两个震撼弹在半空中被遥控脱钩。
震撼弹落入中央空地的刹那,爆发出了一道足以将视网膜瞬间烧蚀的高频炫目白光!
“致盲!规避!”
火花科技的面罩虽然具备一定的光电降噪功能,但在如此近距离的高频物理压制之下还是扛不住。
他们的目镜立马过载,烧毁成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痛苦地倒退了几步。
“卡弗!你特么还趴在泥里孵蛋呢?!往东边排水槽滚!快!”
卡弗肩部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博西破音的吼声。
卡弗在白光亮起的瞬间就已经死死闭上了双眼,丰富的战斗本能让他在狙击的刹那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丝毫迟疑,扔掉打空的手枪,双手撑地猛地一蹬,身体贴着地面,像条泥鳅一样顺着那道被炸开的碎石缺口翻滚了出去。
身后,火花科技装甲车车顶的机枪终于反应了过来,咆哮着调转枪口,对着无人机掠过的空域和卡弗逃跑的排水槽疯狂倾泻弹雨。
一时间,泥浆和火星四处崩飞。
然而,死神并没有站在火花科技一边。
在距离卡弗撤离路线不到八十米外的一处报废料仓顶端。
威尔斯单膝跪在边缘,右肩上扛着一具单兵反坦克火箭筒,死死对准了那辆机枪正在疯狂咆哮的装甲车。
“去死吧,狗杂种们!”
一枚火箭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耀眼的火龙,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带着毁灭性的呼啸,狠狠撞击在装甲突击车炮塔与底盘车体交接的薄弱缝隙上。
“轰——!”
重达数吨的装甲突击车炮塔被硬生生掀飞起了两米多高,内部弹药被彻底诱爆,橘红色的火球在水泥厂中央冲天而起,撕裂了半个夜空的黑暗。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附近的几名火花科技队员直接掀翻在地,整片工业区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撤!撤!撤!”
威尔斯扛着打空的火箭筒整个人从三米高的钢梁上一跃而下,落进下方蓄势待发的越野车里。
卡弗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排污渠边缘窜了上来,整个人带着满身恶臭的泥浆一头窜上车。
“抓紧了!”
驾驶座上的博西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咆哮着冲破了水泥厂的后铁门,头也不回地驶离。
身后的废墟中,那辆被炸毁的装甲车还在熊熊燃烧。
贝尔蒙多从叉车后方站起身来,摘下脸上被震裂了的面罩,越过熊熊燃烧的火海,死死望向那辆越野车消失的地方。
“这风格和装备,不是本地的势力……”
——
越野车内,暖气开到了最大档,出风口呼呼吹着热风,将卡弗身上的湿衣服蒸发出一股混合着烂泥和汗水的刺鼻味道。
卡弗整个人瘫倒在后排,任由威尔斯将止血凝胶倒在脸上的伤口上,然后包扎起来。
“嘶——!Jesus !威尔斯你特么轻点!你是要腌猪肉吗?!”
威尔斯的手劲让卡弗疼得整个人猛地一抽搐,眼泪差点掉下来。
博西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卡弗那副狼狈不堪的尊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坏笑:
“之前在对讲机里谁吹牛逼说要一个人单刷火花科技的?
要不是詹森那一枪,你现在已经被人家捆成大闸蟹挂在车头上了,哈哈哈哈哈!”
卡弗喘着粗气,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嘴角的肌肉疼得直抽搐,眼神深处的自负已经被忌惮所取代。
“那帮杂种……根本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
卡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极其认真:
“他们的战术动作、交叉掩护的节奏,还有步枪点射的速度……跟咱们差不多,那一定是火花科技的真正爪牙!”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越野车底盘碾过坑洼路面时发出的沉闷颠簸声。
这次的行动,勉强还算成功,但既然火花科技有这样的精锐,接下来一定不算轻松。
看来他们得谨慎点猫着,静候大部队登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