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在虚空中飞了整整十三天。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远方星光。
他的仙元消耗到三成，不得不停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虚空中悬浮着数百块透明的晶体，每一块都有山岳般大小，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泽。
夏侯落在最近的一块晶体上，神识探入其中。
晶体内部是空心的，蕴含着浓郁的空间法则。
品阶不低，八劫后期。
他找了一块最大的晶体，用归墟剑在表面切开一个入口，钻了进去。
晶体内壁散发着柔和的光，空间大约有三十丈方圆。
夏侯在中央盘腿坐下，取出最后三颗恢复丹吞服。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仙元开始缓慢回升。
两成五。
两成七。
三成。
他睁开眼，从天地玄黄塔里放出壳。
壳的状态很好，修为稳定在九劫中期后段。
“附近有什么危险吗？”
壳摇头。
“这片区域很安全。”
夏侯站起来，走到晶体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透明的晶壁外，虚空一片寂静。
他正要收回目光，突然眉头一皱。
远处，一道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速度极快。
三息之后，黑影停在了晶体外百丈的位置。
那是一个人。
穿着黑色长袍，看不清面容，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修为，九劫初期巅峰。
黑袍人抬起头，看向夏侯所在的晶体。
夏侯握住归墟剑，没有出声。
黑袍人在外面站了十息，转身离开了。
夏侯没有放松警惕。
他让壳继续警戒，自己盘腿坐下，继续恢复仙元。
三天后，仙元恢复到六成。
夏侯睁开眼，正要起身，神识突然感应到异常。
晶体外，多了七道气息。
都是九劫修为。
其中一个，就是三天前出现过的黑袍人。
夏侯脸色一沉，被盯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晶体边缘。
七个人站在晶体外，呈包围之势。
为首的黑袍人开口了。
“阁下，出来谈谈？”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夏侯没动。
“谈什么？”
“很简单。”黑袍人说，“交出你身上的混沌本源，我们放你离开。”
夏侯冷笑一声。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混沌本源？”
“因为我们的主人，能感应到。”
黑袍人抬起手，指向虚空深处某个方向。
“我们的主人，正在那里等你。”
夏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混沌星核，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有东西在锁定他，而且品阶极高，至少九劫巅峰巅峰。
夏侯的心沉了下去，又是太古神族？
不对。
黑袍人身上的气息，不是太古神族的法则波动。
是死气，纯粹的死亡法则。
“你们的主人是谁？”
“冥渊之主。”
黑袍人说完，周身的死气突然暴涨。
其他六人也同时释放出死气。
七道死气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朝着晶体压了过来。
晶体表面立刻出现裂痕。
夏侯没有犹豫，拔出归墟剑，一剑斩出。
灰白色的剑气劈开骷髅头，斩向黑袍人。
黑袍人后退，身体化作一团黑雾，躲开了剑气。
其他六人同时出手。
六道死气化作锁链，从不同方向缠向夏侯。
夏侯展开混沌道界，挡住了四道锁链。
剩下两道锁链穿透道界，缠在了他的左臂和右腿上。
锁链上的死气开始侵蚀他的肉身。
皮肤变黑，血肉开始腐烂。
夏侯催动终结道韵，斩断锁链。
但黑袍人已经冲到了晶体前。
他一掌拍在晶体上，晶体彻底碎裂。
夏侯被迫冲出晶体，悬浮在虚空中，七个人把他围在中央。
黑袍人看着他。
“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夏侯握紧归墟剑。
“你们试试？”
黑袍人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你的命。”
七人同时出手。
七道死气化作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合围。
夏侯挥剑，连斩三剑，劈开了正面的死气网。
但左右两侧的死气网已经合拢，他被困在其中。
死气开始侵蚀他的道界，道界外壁出现裂痕。
夏侯咬牙，催动混沌星核，星核里的七千四百一十六条法则丝线，开始高速运转。
道界突然收缩，压缩到极致。
然后猛地爆发。
银灰色的法则洪流冲破死气网，将七人全部震退。
夏侯趁机施展空间折叠，拉开距离。
但黑袍人的速度更快。
他再次出现在夏侯面前，一掌按向他的胸口。
夏侯用归墟剑格挡。
掌心和剑身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夏侯被震退三步。
黑袍人却纹丝不动。
“你的修为，只有九劫中期。”
黑袍人说。
“而我们有七个九劫初期巅峰。”
“你没有胜算。”
夏侯没说话。
他在推演。
推演了三息，得出结论。
硬拼，他必输。
唯一的办法，是逃。
但往哪逃？
七个人已经把他包围，空间折叠也被限制。
就在这时，壳动了，它从天地玄黄塔里冲出来，直接扑向黑袍人。
黑袍人一掌拍向壳。
壳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掌。
它的胸口被拍出一个深坑，纯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抓住了黑袍人的手腕。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纯白色的光形成一个护罩，把它和黑袍人一起包裹在内。
黑袍人脸色大变。
“混沌本源！”
他想挣脱，但壳死死抓着他。
护罩里，壳的身体在快速分解黑袍人的死气法则。
黑袍人的手臂开始消融。
其他六人立刻冲过来，想救黑袍人。
夏侯挥剑，拦住了他们，归墟剑的剑气横扫，逼退六人。
十息之后，黑袍人的半个身体都被分解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彻底化作黑雾，消散在虚空中。
壳收回护罩，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它的修为，从九劫中期后段，跌落到了九劫中期初段。
夏侯冲过去，扶住它。
“为什么？”
壳抬头看他。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夏侯没说话。
他把壳收进天地玄黄塔，然后转身面对剩下的六人。
六人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为首的一个灰袍老者开口。
“阁下，我们愿意退让。”
“只要你交出混沌本源，我们立刻离开。”
夏侯握紧归墟剑。
“我说过，你们可以试试。”
灰袍老者沉默了三息。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了。”
六人再次出手。
这次，他们没有留手。
六道死气化作六条黑龙，从不同角度扑向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