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暗沉沉的,香早就燃尽了,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余味。
冷卿月睁开眼,入目是那垂落的红绸纱帘。帘外透进一点灰白的光,天快要亮了。
她动了动,身子酸得像是被碾过。
腰是酸的,腿是酸的,连手指尖都使不上力。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没回头。
萧容允还睡着,手臂环在她腰间,箍得紧紧的。
那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夜里淡了些,却还是烫的。
她想起昨夜那些画面。
他把她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受不住想逃,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扣住,按在枕边。
他埋头苦干,一下一下,撞得她魂都快散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您醒了?】
冷卿月没说话。
【那个……积分已经到账了。】系统顿了顿,【+200。】
冷卿月依旧没说话。
她睁开眼,看着那垂落的纱帘。
三个气运之子,已经完成两个了。
还剩一个。
燕绥。
她想起那日在梅园,他穿着绛红的袍子,眼下一颗泪痣,看人时目光放肆又张扬。
他从赵婉如手里抽走那枝红梅,递给她,说“这枝给你”。
她想起他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和卫昭宴不一样。卫昭宴是沉沉的、暗的、要把人吸进去的。
他是直的、热的、毫不遮掩的。
身后的人动了动。
冷卿月垂下眼,呼吸放轻。
萧容允的手臂收紧了些,唇贴在她后颈上,落下一个模糊的吻。
“醒了?”他开口,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冷卿月“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落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着那道他昨夜留下的红痕。
“疼吗?”
冷卿月摇摇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把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眼睛。
清晨的光透过纱帘落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出他那张清隽的脸。
那眉眼还是清冷的,却多了些什么,她说不上来。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过,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落在她颈间那些红痕上,落在她胸口那斑驳的印记上。
“昨夜,”他开口,“弄狠了。”
冷卿月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指腹落在她唇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下次,”他说,“轻些。”
冷卿月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她没见过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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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允起身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床边穿衣,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昨夜那个把她翻来覆去的人不是他。
冷卿月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上月白的中衣,系好腰带,披上外袍。
收拾妥当后,他转过身,看向她。
“再睡会儿。”
冷卿月点点头。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然后他转身离去。
冷卿月靠在床头,看着那垂落的纱帘,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抬手,摸了摸额上他吻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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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青棠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夫人,”她压低声音,“外头传了些话。”
冷卿月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头也不抬。
“什么话?”
青棠抿了抿唇:“说燕将军今日在朝堂上和摄政王杠上了。”
冷卿月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向青棠。
青棠继续说:“听说是因为北境军饷的事。
燕将军说朝廷拨的银子少了,摄政王说没少,两人就在朝堂上吵起来了。”
冷卿月没说话。
燕绥。
卫昭宴。
杠上了?
她垂下眼,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
“然后呢?”
青棠说:“然后陛下和稀泥,说再议再议,就散了。”
冷卿月唇角微微弯了弯。
她那傻哥哥,现在也会和稀泥了。
倒是进步。
“还有吗?”
青棠想了想,又说:“听说燕将军散朝后,在宫门口站了许久,看着萧府的马车过去,问了句‘那是萧家的车’。”
冷卿月的手微微顿了顿。
萧家的车。
今日萧容允坐的那辆?
她抬起眼,看向青棠。
“问这个做什么?”
青棠摇头:“不知道,就说问了,然后笑了笑,就走了。”
冷卿月沉默片刻。
燕绥。
他问萧家的车做什么?
她想起那日在梅园,他看她时的眼神。
直的,热的,毫不遮掩的。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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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府。
燕绥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旁边的小厮凑过来,小声问:“将军,您今日在朝堂上,怎么跟摄政王吵起来了?”
燕绥看了他一眼。
小厮讪讪地退后几步。
燕绥咽下那颗葡萄,又捏起一颗。
为什么吵?
他想起今日散朝后,看见那辆萧府的马车从宫门口经过。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他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月白长袍,清瘦挺拔,周身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萧容允。
萧家的二公子。
萧家那位病弱夫人的夫君。
他想起那日在梅园,她穿着雪白的衣裙,站在雪地里跳舞。
那眉眼,那身段,那转过来看他时的那一眼——
他手里的葡萄被他捏碎了。
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黏腻腻的。
他把碎了的葡萄丢进碟子里,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将军?”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燕绥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那位萧夫人,今日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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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卿月在榻上躺了一下午。
身子还是酸的,腰还是软的,腿还是颤的。
她翻了几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
青棠进来掌灯,小声问:“夫人,晚膳摆在哪里?”
冷卿月想了想。
“摆在外间吧。”
青棠应了一声,退下去张罗。
冷卿月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
今夜,萧容允还会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三个气运之子,还剩一个。
燕绥。
若是他也……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宿主大大,】系统的声音响起,【您在笑什么?】
冷卿月没理它。
她只是靠在榻上,望着窗外那片夜色。
夜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