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夷光四下看了看,思索着。
“一种折叠空间的机关术?这居然真的存在,这怎么可能呢?”
她看向陆闲,阐述着自己的发现。
但陆闲并不了解机关术,实在给不出什么意见,只好继续前进。
踏入门内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就完全变了。
他们站在一处高台上,脚下是巨大的沙盘,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应俱全。
沙盘上方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代表双方的兵力部署。
平台中央有个石柱,柱顶凹陷,正好能放下令牌。
陆闲蹲下身,这些地理位置倒是好记,片刻就印在了脑海里,接着他才将令牌放入凹槽。
霎时间,沙盘上的光影开始飞速流转。
山川拔地而起,河流奔涌成形,原本微缩的景观在眼前急速扩大,直至将他们完全吞没。
视野再次清晰时,三人已站在一处军营之中。
眼前是连绵的帐篷,远处是巍峨的青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还能隐约听到士兵操练的呼喝声。
这下就连陆闲也能感到其中的神奇了。
“魔道幻境吗?似乎和机关术也有关系,两者结合的应用?”
捏了捏手,确认的确有痛感,陆闲就更惊讶了。
而此时,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将军!斥候来报,鹿野洲方向有异动,疑似敌军先锋部队在青河谷一带集结!”
陆闲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知何时,他已穿上了一身戎装,腰佩长剑。
施夷光和余安也换上了轻甲,站在他身侧。
“知道了。”
“传令各部,中军帐议事。”
“是!”
传令兵转身跑远。
陆闲则走到军营边缘的高处,眺望远方。
根据沙盘上的记忆,他们现在的位置在鹿野洲以北三百里的苍云岭。
而青河谷在苍云岭以南八十里,是通往鹿野洲的必经之路之一。
确认了当下的位置,陆闲松了口气。
还好,如果还没有正式开战,那可以周旋的余地就很多了。
中军帐内,九名将领已经等候多时。
这些都是机关幻影,但看起来栩栩如生。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习惯,甚至语气。
“将军!”一位络腮胡老将率先开口,“敌军在青河谷集结,应该是想诱我们出营,在河谷地带决战。那里地形狭窄,我军兵力劣势,一旦被围,必败无疑!”
年轻校尉反驳:“但如果放任不管,等他们集结完毕,兵力优势会更大。不如趁现在,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胡闹!项燕用兵如神,怎么可能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这分明是陷阱!”
“那你说怎么办?固守待毙?”
将领们争论不休。
陆闲静静听着,目光扫过沙盘上的地形图。
这些自家的将领一听就知道是草包,这个时候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
青河谷……四面环山。
如果在那里设伏,确实可以以少胜多。但会这么简单吗?
“斥候是什么时候发现敌军集结的?”他忽然问。
“今晨卯时。”
“多久回报一次?”
“每两个时辰一次。”
“上一个回报周期,青河谷有敌军吗?”
将领翻阅手中的记录:“没有。昨日申时的回报还说青河谷一切正常。”
陆闲眯起眼。
一夜之间,敌军先锋部队就完成了在青河谷的集结?这不可能。除非……
他们早就埋伏在那里了。
陆闲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青河谷的位置。
想要诱敌深入?
派小股部队伪装成大部队,制造集结的假象,而真正的主力……
他的手指移向青河谷东侧的一片森林。
藏在这里?
等我们进入河谷,从背后截断退路。
陆闲盯着沙盘,脑海中飞速推演。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是,那个机关幻影应该是才拥有的主动性,进攻的能力和欲望可能没有那么强,这其实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么……
等等,我们是进攻方,在试炼开始的时候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位置?这真的合理吗?
“传令。”他终于开口,“第一、第二营,轻装简从,酉时出发,夜袭青河谷。”
众将肃然。
陆闲见此点了点头,看来这些士兵是绝对遵从军令的。
“一、二营。主要制造动静,吸引敌军注意。”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的另一处。
“第三、第四营,翻越云三山……”
少刻,众将皆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下三人。
施夷光兴奋地搓着手:“哥,我们呢?我们做什么?”
陆闲走到帐外,望向南方的天空。
暮色渐沉,远山轮廓模糊。
“等第一份战报传来。”
在所有人都有事去做后,时间忽然开始加速,陆闲能够感受到,这似乎是受到自己的主观影响,只要自己想,能够立刻停下加速。
夜色中的青河谷,即将点燃这场漫长考核的第一簇烽火。
而远在鹿野洲昌乐的机关幻影正站在城楼上,遥望北方。
他羽扇纶巾,风采卓绝,暗淡的眼瞳闪过一丝幽蓝,接着如同信号连接一般多次闪烁,似乎是在接受某种信息。
“果不出我所料,齐珉不在天书记载之中,但时局之变多矣,不足虑。”
“倒是他……似乎也可以结交一番,嗯……就让这机关傀儡陪他玩玩吧。”
随后,光芒消散,链接断开。
另一边中军帐内,时间开始模糊。
陆闲能清晰地察觉到,周遭的一切正以异常的速度流转。
营帐外的天色在呼吸间由暮色转为浓黑,又透出黎明的微光,士兵巡逻的身影拖曳成断续的残影。
远处操练的呼喝声被拉长、扭曲,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只有他自己、施夷光和余安三人所在的这片区域,时间流速相对正常。
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仿佛立于奔腾河流中的礁石,看着水流从两侧汹涌而过。
“这种感觉……好奇妙。”
施夷光伸手,向帐帘外那片加速的世界,却又缩了回来,“这也是魔道力量的一种运用吗?”
“应该不是。”
陆闲凝神感知着那种对时间流速的微弱掌控感,“或许是那所谓流的一种应用。”
闻言,施夷光的手已经彻底触碰到了边缘,同时周身魔道气息尽数变化,成为那犹如元流一般的姿态。
同时,她双眼之中莲花之相幽幽亮起,似有所悟。
另一边的陆闲还没注意到施夷光的变化,他盯着沙盘,心念微动,将时间流速进一步调快。
沙盘上的光影并未随外界时间加速而同步狂舞,它以一种更抽象的方式显示着战局演变。
代表第一、第二营的蓝色光点离开苍云岭大营,向南移动,接近青河谷区域。
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在青河谷附近时聚时散,仿佛在回应蓝点的动向。
第一次接触的结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仅仅在陆闲主观感受的一炷香时间后,加速感骤然停滞。
一名传令兵带着深夜的寒气与尘土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将军!第一营急报!我军按计划抵近青河谷西侧,制造声势佯攻。河谷内敌军反应激烈……第一营校尉遣小队精锐趁夜色迂回探查,发现河谷深处及东侧森林……第二营在东面策应,遭遇……”
施夷光眨了眨眼,从之前那种状态中脱离:“所以……真是陷阱?”
“是陷阱,但可能不只是埋伏。”陆闲走到沙盘前,手指从青河谷向东,划过森林,落向更南方一片代表丘陵的区域。
“如果我是诸葛亮,知道对手会怀疑青河谷是诱饵,那我会怎么做?把主力真的放在别处,比如……”